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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生皮要去肉脱毛鞣软,才不会烂
做皮子的活分成五种工,各管一道工序,谁也不越界。一张生皮要去肉、脱毛、鞣软,才不会烂。治好的皮分韦和革,软的贴身,硬的挡东西。甲是几百片小皮编的,压几片有定数,拿命换的。
皮革与鞣制
兽皮剥下来是硬的,一干就裂,淋了雨会烂,要用它做一身能穿的衣服,先得把它变软,这一步叫鞣制。史前的鞣法没有留下配方,只留下工具:刮削器、陶锉、骨锥。工具的分布,就是鞣制的范围。
一个佩韦,一个佩弦
西门豹性子急,佩一块熟皮在身上,提醒自己慢一点。董安于心缓,佩一根弓弦,提醒自己紧一点。韦是鞣过的皮,软;弦是弓上的弦,绷得直。两样都不贵,系在带上垂下来,走路能碰到,一天碰几十回。
染坊里最值钱的不是布是那几口染缸
唐人染布,颜色不是从矿里挖的,是从草里煮的。红用红花、茜草,黄用栀子、槐花,蓝用蓝草,紫用紫草,黑用橡斗。一样一样煮出染液,把布浸进去,反复几次,颜色才吃得住。唐代的染坊里,最值钱的东西不是布,是那几口染缸。
商晚期人的衣料,说到底是四样:麻、葛、丝、毛。麻最普通,大麻苎麻,粗而结实,庶人穿它。葛长在山里,纤维细,夏天穿凉快。丝最贵,只有贵族穿得起。毛和皮用来御寒,北方靠它过冬。四样各有各的用处,谁也替不了谁。
裘是带毛的皮衣,毛朝外。做裘要去肉留毛,鞣软了才能穿。狐白裘最贵,取狐狸腋下那块白毛,几百只狐狸才凑一件,只有国君穿。羔裘最平常,羊羔皮软,贵族常穿。庶人穿褐,粗毛织的,扎人。裘和褐都是毛,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生皮硬,干了就缩,一折就裂,要能用,得先鞣。最早的鞣法是脂鞣:把动物油脂抹在皮上反复搓揉,油渗进皮里皮就软。还有烟鞣:把皮挂在灶上熏着,烟里的醛能把胶质固定住,皮就不腐不烂。
元代人的靴子是皮的里面衬毡
《元史·舆服志》记靴只有六个字:靴,以皂皮为之。比宋朝那条靴制短得多。因为靴在元朝不是资格,是鞋。新疆盐湖元墓出过牛皮靴,陕西蒲城洞耳村元墓壁画里,墓主穿红筒靴,侍从、乐舞的人、放牧的人、赶车的全蹬靴。赤峰元墓里女主人也穿靴。
汤药是拿瓦罐熬的
熬药最好用砂锅瓦罐,不跟药起反应;铁锅不行,汤色变黑药性也变。水淹过药面两三指,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煨,两碗水熬成八分。矿石贝壳先煎,薄荷砂仁后下,粉末带绒毛的包煎,阿胶烊化,人参另煎。水淹过药面两三指,小火慢煨。
南丝北裘的史前衣冠
从山顶洞那枚骨针到距今四千年前后,中国境内的衣料分成了几路:南方用麻、葛、丝。北方兼用兽皮与毛裘,西北高原与西域以羊毛织褐、擀毡、缝靴。三路衣料不同,头上却共用一套东西:玉、笄、羽冠与朱砂。
缝纫工具与裁衣技术
龙山文化的人怎么裁布?答案藏在两件铜器里。山东胶州三里河出过两件铜锥形器,出土时断成两段,电子探针一测,含锌百分之二十三点二,是黄铜。黄铜比青铜难做,因为锌容易跑掉,跑了就剩不下。
三种帽子三种料,一种用草汁染,一种像酒杯
《晋书·舆服志》里挨着写了三种弁:韦弁用韎草染,颜色像浅绛;爵弁前小后大,形状像一只酒杯;皮弁用鹿皮,顶上缝的片数按等级来,天子十二,公九,侯伯七,子男五,孤四,卿大夫三。
鞋底钉了铁掌走石板路会响
皮鞋是洋人的做法,鞋底是牛皮,鞋帮也是皮,缝在一起,钉上鞋跟。中国原来的鞋是布底布面,软的。皮鞋硬,穿几天才跟脚。上海有皮鞋店,定做一双要量脚,试两回。鞋底钉了铁掌,走石板路咔咔响,老远就听见人来,一双穿几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