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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字是家传的手艺,外人连学都不许
秦国的律里写死了一条:父亲不是史,孩子连学写字的门都进不去。史是管文书的官,读写是他们家传的手艺。就算别家的孩子学会了写,律里还有一条把路堵死:能写也不准做史的事。字不是学来的本事,是生下来的资格。
避讳制度与文字禁忌
唐代避讳制度严格,朝廷公文文书须避君父名讳,以改字、缺笔等法处理。如世改作代,民改作人,避李虎讳就改虎字。这套规矩贯穿朝野日常书写,误犯了还有明文处罚。从诏令到写经,书吏落笔都得留心。
黄公望在富春江边画了三四年🏛 图证
黄公望本姓陆,做过小吏,因上司出事被牵连下狱,出狱后入全真教,在松江卖卜。他七十九岁开始在富春江边画《富春山居图》,画了三年多,自己在跋里说三四年始得其仿佛。这画清初被烧成两段,一段在浙江省博物馆,一段在台北故宫。
怕认出笔迹就让人重抄一遍🏛 图证
糊名之后,考官还认得字,认字就认人。宋朝又加一道,把卷子交给誊录官重抄一遍,用朱笔,考官只看抄本。抄本全是一个笔迹,认不出人了。抄完还有对读官拿原本一句一句核。这一套下来,一份卷子过四道手,四个人互不相识。
管着一条河的那个大官
总理河道是管整条运河的官,四品以上,带兵部或工部的衔。河官管的是河,不是地方,可是沿河的州县都要听他的。河官手下有分司,有河厅,有河夫。河一出事,河官先挨罚。罚得重的罢官,罚得更重的下狱。河官管漕,也管堤。
卷子要重抄一遍才送到考官手里
考生的墨卷不直接给考官。先由弥封官把姓名籍贯糊住,编号;再交誊录所,用朱笔一字一字重抄;抄完送对读所,拿朱卷跟墨卷逐字校;校过才进内帘。考官从头到尾看不到考生的字,也看不到名字。先由弥封官把姓名籍贯糊住,编号。
糊名誊录,考官看不到原卷
乡试会试的卷子,先糊名,再由誊录手用朱笔抄一遍。考官看的是朱卷,看不到原卷,也看不到名字。抄错一个字要罚,改一个字要革。这一套防的是考官认人、认字、认人情,也防考生夹带、代考。先糊名,再由誊录手用朱笔抄一遍。
考不上举人的去衙门里替人写公文
科举考不上的人,除了教书、编书,还有一条路:进衙门当幕友,俗称师爷。刑名管官司,钱谷管赋税,书启管文书。绍兴出的师爷最多,有句话叫无绍不成衙。学幕要拜师,学三年,出来一年挣几百两。刑名管官司,钱谷管赋税,书启管文书。
号舍外头那排兵一夜不睡
贡院里除了考生和考官,还有一批兵,叫号军。每排号舍前站一个,从进场站到出场,九天不换。他们管送水、送饭、传卷、巡夜,也管看着考生不许乱走。有的号军收钱替考生递东西,查出来要打要杀。每排号舍前站一个,九天不换。
榜贴出来三天,抄本已经卖到外省
榜贴在贡院门外的榜亭,黄纸,一行一个名字,旁边写籍贯。榜贴三天,风吹就破。可榜贴出来的当天,抄本已经往外走——有人守在墙下抄,抄完了卖给等消息的外地人,卖给书坊。书坊印成题名录,一科一本,卖得比榜还快。
几千人九天吃的用的有人包了
贡院一开门,几千人要在里头待九天。米、面、菜、炭、蜡烛、纸、水,样样要备。这些东西不是官府自己去买,是包给商人,叫承值。商人先垫本,事后结算,价格官定。中间有多少回扣,账上看不出来。米、面、菜、炭、蜡烛、纸、水,样样要备。
死人身上的事,得有人去看
仵作是验尸的人。命案一出,知县带仵作到现场,仵作看伤、量尺寸、报部位,一条一条报,书吏一条一条写,写成尸格。尸格填满了,案子才有底。仵作不算官不算吏,是贱役,子孙不能考科举。仵作看伤、量尺寸、报部位,写成尸格。
一天放一次告,状子堆在案上
州县官管的事杂,最杂的是词讼。每月有放告的日子,告状的把状子递进来,一天能收几十张。笞杖以下的案子自己判,判完就完,不用上报,这叫自理。判的时候不写判词,写在堂谕里,几句话,念给两边听。每月有放告的日子,一天能收几十张。
一个县衙分六房,一房管一摊
县衙里办事的分六房,照着六部的名:吏房管人事,户房管钱粮,礼房管祭祀考试,兵房管壮丁驿站,刑房管案子,工房管修造。每房几个书吏,没有俸禄,靠纸笔钱、挂号钱、手续费过日子。这些房是常设的,官是过路的。吏房管人事,户房管钱粮。
书办这一行,进去要考,出来要等
州县的书吏不是官,是考进去的。会写字、会算账、懂几条律例的,本官考上来,取上了要具结、要保人、要把籍贯三代报上去。进去以后天天点卯,役满五年考一次职,考中的能去做典史、巡检这样的小官,考不中的回家。官三年一换,书吏一辈子不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