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讳制度与文字禁忌
一句话提要
唐代避讳制度严格,朝廷公文文书须避君父名讳,以改字、缺笔等法处理。如世改作代,民改作人,避李虎讳就改虎字。这套规矩贯穿朝野日常书写,误犯了还有明文处罚。从诏令到写经,书吏落笔都得留心。
详细说明
避讳是古代一种特殊的礼法:君主、尊长的名字,不能直接说出或写出。怎么避?改字、缺笔、留空,办法不少。说错一个字,是要挨打的。
唐代避讳之严,在历代中相当突出。大体分两类:一是国讳,避皇帝及其祖宗的名讳,天下臣民都要遵守;二是家讳,避自家父祖的名讳,子孙在文书和交往中也要回避。两类,一公一私。唐室追尊先祖为帝,连这些先祖的名字也列入国讳。比如唐高祖的祖父名李虎,为避虎字,便把虎贲改作武贲,带虎字的地名、官名多有改动。隋代名将韩擒虎,入唐以后的记述也要避虎。虎贲是禁军的名字,改了字,人还是那些人。
最典型的是避唐太宗李世民的名讳。为避世、民二字,唐人常用意义相近的字替换,于是世改作代,民改作人。
儒家经典和文献里的世系、民风,在唐代写本和刻本中常作代系、人风。民部这个官署,也因避民字于贞观时改称户部,并一直沿用到后世。一个字,能让一个官署改名。户部管钱粮,这个名字一直用到清朝。
此外,唐高宗名治,治字有时改用理等字;因避中宗、玄宗等帝名,相应的年号、地名、器物名也多有调整。除改字外,还有空字,把本字留空;
还有改称,用某或讳字代替。办法虽多,目的只有一个:别把那个字写出来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缺笔,即遇到应避讳的字,故意少写一笔,如世、民等字写作缺画之形,既保留字形又示敬避。少一笔,字形还在,敬意也在。
旧说多以为缺笔之法始于唐代。近人陈垣研究史讳,指出唐以前避讳以改读、改字为主,缺笔形成风气大抵在唐代,雕版印刷通行后更因方便而广为沿用。风气是慢慢成的,不是一道令下来的。
避讳不只是道德习惯。唐代法律对误犯国讳有明确处罚。《唐律疏议》规定,上书奏事误犯宗庙讳者杖八十,名字触犯者徒三年。杖刑是打板子,不是罚钱。
于是从诏令、公文、奏抄到写经、刻书,书吏落笔都须格外留心。或改字,或缺笔,或以小纸贴黄另写,稍有不慎便可能获罪。贴黄是把原字盖住,另贴一小块纸写。
避讳之例至宋更密,而唐实开其端。今天校勘唐写本,遇上该写世而写作代的地方,就知道这卷子抄在哪一朝。一个字改与不改,能看出年代。
历史意义
唐代避讳以法律为后盾,改字、缺笔广泛渗入公文和典籍,深刻影响了写本刻本的面貌,也为后世校勘版本、考定年代留下了可用的线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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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长孙无忌等《唐律疏议》
- (唐)李林甫等《唐六典》
- (唐)杜佑《通典》
- 陈垣《史讳举例》
📜 在线读善本
- 善本 《唐六典(日本內閣文庫藏日本寬政甲寅校訂和刻本·全三十卷)》(全 902 页) 日本寬政甲寅年(1794)校訂和刻本,全三十卷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漢書門、職官一號,館藏番號293-59(書籍番号2412)。版心鐫「寬政甲寅校訂」,內頁附和訓點及朱筆句讀,為江戶時代據明本翻刻校訂之和刻漢籍。本站無損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(902葉)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-293-0059,Wikimedia Commons 開放) · 293-59(漢書門·職官一號;書籍番号2412)
- 善本 《通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嘉靖李元陽校刊本·全二百卷)》(全 4608 页) 明嘉靖刊本·李元陽校刊(日本国立公文书馆内閣文庫藏·五十册二百卷全帙) 原藏:日本国立公文书馆(内閣文庫) · 293-01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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