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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完了卷起来,外面还得套一层
写完的简按顺序卷起来,一卷一卷收好。卷的时候有个方向:字朝里还是朝外,决定打开时先看到哪一头。卷好了外面还要套一层布或帛,叫帙。套上帙,一卷书才算收完,才能放进架子,不怕压,也不怕磨。
改一个错字,比写一个字还费事
竹片表面光滑,墨只停在最上面一层,没有渗进去。所以写错了不用涂,用刀刮。刮掉一层,字就没了,再写一遍。听着简单,做起来费事:刮要轻,刮完要磨平,磨完竹片薄了一点。三道工序,一道都不能省。
南方写字用竹子,北方用木板
同一样东西,南方写在竹片上,北方写在木板上。南方产竹,砍下来就能用;北方少竹,多用杨木、柳木、松木,锯成板,刮平。材料跟着地理走,写字的格式也跟着材料变,连怎么收、怎么拿都不一样。
标题写在简的背面
一卷简卷起来,只有背面露在外面。所以战国的人把篇题写在简背,插在架上不用打开就知道是哪一卷。上海博物馆收藏的那批楚简,好几篇的标题都写在第三支简的背面,正面反倒留着空白。
唱的诗跟身份不配,当场被记下来
前五五七年,晋国在温地宴请各国诸侯。席上让大夫们起舞,提了四个字的要求:歌诗必类。齐国的高厚唱的诗不搭,晋国的荀偃当场发怒,说诸侯有异心了。一桌酒,喝成了盟誓,散场时人已经跑了。
离骚隔一句一个兮,天问一个也没有
同一部《楚辞》里,三篇的兮不一样多。《离骚》差不多两句一个,《九歌》几乎句句都有,《天问》从头到尾一个也没有。同一个字,用不用、搁在哪儿,各篇自己定,没有统一规矩。这个字本身,比楚辞还老。
羌和蹇,是楚国人说话的口音
楚辞里有几个字,翻成中原话找不到对应的词,只能注成「语词」。王逸注《离骚》,说羌是楚人语词,蹇也是楚人语词。这类字不表意,只表语气。口音藏在这几个字里,藏了两千多年。注家碰到它们,只能照抄。
五篇谜语猜完,末尾忽然骂起人来
《荀子》里有一组文章,一共五篇,每篇猜一样东西,猜完才揭底。五篇完了,末尾还有一段,忽然不猜了。这段叫佹诗,开头是天下不治,请陈佹诗,往下全是骂人的话。一个写谜语的人,最后写了一首骂世的诗。
一条腿没洗干净,这幅画被读错了三十年
一九四九年二月,长沙陈家大山一座楚墓被几个土夫子挖开,出土一幅画在绢上的帛画。画上一个女子侧身站着,头上有一龙一凤。三十年后这画送去洗干净,龙显出两条腿,之前那套讲法全塌了。
庙墙上的神怪,他一张一张问过去
东汉王逸给《天问》作序,说屈原放逐路上见到楚国的先王庙和公卿祠堂,墙上画满天地山川的神灵、古圣贤和奇形怪状的怪物。他一路看一路把问题写在墙上。楚国的庙堂壁画,今天一件实物也没留下。
一个女子要一根针一把刀,这事就立住了
《管子·海王》算过一笔铁账:一个女子要一根针一把刀,一个种地的要一张耒一张耜一把铫,一个赶车的要一斤一锯一锥一凿,缺了这些活就干不成。既然人人少不了,就在铁上加价——一根针加一点,三十根针顶一个人的税。
水要流得动,渠底得斜多少
《管子》里有一句话,说渠底每尺差三分、每里差四十九分,水就能自己走。这是中国最早的渠底坡度定量记载。它还讲了一个办法:路绕远一点,靠落差推水。原文只有几十个字,可它把一件靠眼睛看的事说成了一个数。
两根丝线一交叉,乘法就出来了
那张表能算一百以内的乘法,也能算带一半的。办法是两根丝线交叉,四个交叉点上的数字一加,结果就出来了。二零一七年,它被认定为最早的十进制乘法表。比欧洲早一千多年,而且欧洲那张只是表格,不会算。
田家的斗比公家的大
齐国有一家姓田的贵族,自己造了一套量器,比国家的标准大。借粮的时候用大斗出,收粮的时候用小斗进。百姓觉得他厚道。这套家量后来变成了国标,也把他家推上了齐国的君位。斗大一寸,国就换了个姓。
那只釜的肚子上刻着一条罚则
齐国有一件铜釜,肚子上刻了九行字,近九十个。刻的不是吉祥话,是一条罚则:管关卡的人如果在量上做手脚,先制止,制止不住就按情节判刑。标准不靠自觉,靠判刑。这件釜一八五七年出土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