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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首唱选举的童谣
东汉末年有一首童谣:举秀才,不知书;察孝廉,父别居;寒素清白浊如泥,高第良将怯如鸡。四句骂四样:秀才不识字,孝廉不养父,清白的贪,良将怕死。四句一个句法,先报科目再说实际。这首童谣传了一千多年。
狱吏写的字,后来成了正体
秦始皇定小篆,公文多,吏写不过来,就用一种更快的写法。传统说隶书是程邈造的,程邈是秦代狱吏。这个说法不一定可靠,可它说明一件事:隶书起于下层,起于办事的人,后来成了通行的正体。
做买卖的人另立一本户籍
汉代户籍分两种,一般民户入名籍,商贾另入市籍。有市籍就是另一等人:不得为吏,不得名田,七科谪里占四项。武帝时明令贾人有市籍者及其家属皆无得籍名田。市籍不是职业登记,是身份标签,还往下传三代。
同一样货挤在同一排铺子里
市的内部按列和肆排列,肆是店铺,列是一排铺子,列与列之间留出通道叫隧。班固写货别隧分,意思是货物按类分开,通道把各类隔开。同类货挤在一处,买的人好找,管的人好查,收税也好算。挤久了就有行帮的雏形。
算缗告缗那两年,中产之家破产
元狩四年初算缗钱:商人放贷囤货的按缗钱二千出一算,手工业者四千出一算。隐匿不报或报不实,罚戍边一年、财物没收。元鼎三年又下告缗令:令民告缗者以其半与之。结果是中产以上大抵皆遇告,官府得民财物以亿计,奴婢以千万数。
把有钱人搬到皇帝眼皮底下
高帝九年徙齐楚大族昭氏、屈氏、景氏、怀氏、田氏五姓于关中。武帝建元三年徙郡国豪杰及訾三百万以上于茂陵,元朔二年又徙一次。主父偃说茂陵初立,天下豪桀兼并之家皆可徙茂陵,内实京师,外销奸猾,此所谓不诛而害除。
皇帝自己还有一个小金库
少府掌山海池泽之税,供天子私用。武帝新置水衡都尉,掌上林苑兼管铸钱,上林三官所铸五铢即归水衡。皇室有钱不等于国库有钱,两套账分开记。弊病是两头互相挤:皇帝想花钱就往少府水衡加项目,国库不够就往大司农加税,最后都开在百姓身上。
三河一带是天下的中间
三河指河东、河内、河南三郡。《货殖列传》说三河在天下之中,若鼎足,王者所更居也。温、轵西贾上党北贾赵中山;洛阳东贾齐鲁南贾梁楚;杨、平阳西贾秦翟北贾种代。这一段把汉代商业写成了方向表。三河富不在物产,富在位置,路交汇处货就交汇。
律之外还有令,令比律多
汉的令分甲、乙、丙三档,编成三百多篇,比律多得多。律是稳定的,改一次要大动干戈;令是随时下的,一道诏书就是一条令。杜周说前主所是著为律、后主所是疏为令,把分工说透了。律是死的,令是活的。
律条多到抄的人抄不完
《汉书·刑法志》给了一串数字:律令三百五十九章,大辟四百零九条,死罪决事比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二事。文书堆满几间屋子,管的人看不完,就交给小吏随意取舍,同一件事在两处判得不一样。东汉陈宠上书请求删减,说科条无限。
王莽改了一套,东汉又改回来
王莽按《周礼》改法:改官名,改刑名,改爵制,连律这个字都想换成古称。东汉一建立,光武帝把西汉的律令重新颁下去,王莽那套全废。可东汉自己也一直在加科,科越加越多,最后还是走上了同一条路。
脸上的字一辈子掉不了
黥是在额上或颊上刺字涂墨,钳是脖子上套一个铁圈。受过黥的人走到哪儿都认得出,回乡里没人敢跟他来往,只能去做官奴或者逃亡。文帝废了黥,可髡钳城旦舂这个刑名一直用到后世,钳还在。肉刑废了,记号没废。
一个人犯了重罪,一家子跟着完
连坐在秦汉分三层:族刑是杀,夷三族、夷九族;收孥是把犯人家属没为官奴,不杀也不放;连坐是邻里、同伍、同署一起受罚。文帝时议过废连坐,被有司顶了回去。连坐的逻辑不是你有罪,是你跟有罪的人有关系。
把人送到多远才算罚完
秦的迁是举家迁走,迁到边地去,地是新的,人是旧的;汉的徙多用于徙豪强和陵邑;谪戍是把特定身份的人送去戍边。七科谪里有吏有罪、亡命、赘婿、贾人、故有市籍、父母有市籍、大父母有市籍。流放不是不罚。
告错了,罪落回自己头上
秦律有一条:诬人者以其罪罪之。诬告别人偷牛,自己按偷牛判。还有一档叫告不审,告得不实但不是故意的,减一等。汉律分得更细,告不审和诬告之间还要看动机和后果。这条法给告状这件事标了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