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条多到抄的人抄不完
一句话提要
《汉书·刑法志》给了一串数字:律令三百五十九章,大辟四百零九条,死罪决事比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二事。文书堆满几间屋子,管的人看不完,就交给小吏随意取舍,同一件事在两处判得不一样。东汉陈宠上书请求删减,说科条无限。
详细说明
先摆数字。《汉书·刑法志》说,到武帝时,律令凡三百五十九章,大辟四百零九条,一千八百八十二事,死罪决事比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二事。这几组数不是一个量级,可它们指的是同一个东西的不同层。
三百五十九章是律令的篇目总数,四百零九条是大辟的条目,一千八百八十二事是大辟下的具体事项,一万三千多事是死罪的判例。从章到条到事,一层比一层细,细到最后没人能数清。
后果写在下一句:文书盈于几阁,典者不能遍睹。文件堆满了几案和阁楼,主管的人看不完。
这不是形容,是一个行政事实。看不完就要委托,委托下去,判的人就不是廷尉,是某个抄写的小吏。
于是出现同罪不同判。同一件事,在甲郡判斩,在乙郡判徒;在甲年从重,在乙年从轻。这不是法官枉法,是引的依据不同。引哪条,取决于他手边有什么,看到什么。
东汉的人开始反省。章帝时陈宠上书,说今律令死刑六百一十,耐罪千六百九十八,赎罪以下二千六百八十一,共计四千九百八十九条,而科条无限,还有一堆没数的。他请求按礼经的原则删减。
陈宠的话里有个判断值得注意:他说繁苛的条文不是从宽,反而是给奸吏留了空间。条文多,可引的选择就多,想整人的能整,想放人的能放。简明的法反而更难被操纵。
这个道理后来被反复验证。唐初定律,一大原则就是简约,贞观律五百条,永徽律五百零二条;明初定大明律四百六十条,朱元璋还专门说法贵简当。每一次大修,都是对上一次膨胀的纠偏。可膨胀总会回来。因为社会在变,新事在出,每出一件就要补一条。补到一定时候,又有人喊删。中国法制史就是这样一个反复的呼吸:膨胀、删减、再膨胀、再删减。喘不上气的时候,往往就是改朝换代的时候。
历史意义
法的膨胀是一种病,症状是同罪不同判。条文多,可引的选择就多,想整人的能整,想放人的能放。所以每一次大修法典,头一条原则都是删繁就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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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三·刑法志
- (南朝宋)范晔《后汉书》卷四十六·陈宠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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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漢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·全一百卷)》(全 2621 页)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。明代補刻自宣德、正統間起,下限至正德六年(1511)。森志著錄本,市野迷庵舊藏,卷末有文政五年(1822)手跋,文政八年(1825)昌平坂學問所入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48,NAJDA file/3610288。每半葉十行、行十九字,小字二十七八字,四周雙邊,黑口。原書20冊,本站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8) · 279-0048
- 善本 《後漢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嘉靖南京國子監刊本·天啓三年修補·全九十卷志三十卷)》(全 2402 页) 明嘉靖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天啓三年(1623)修補印本。九十卷、志三十卷全帙,原書20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75,NAJDA file/3610294。館藏著錄版本項為「刊本 明嘉靖 南監」,關聯事項記「天啓三修」。本站合併20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94) · 279-007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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