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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厂的车间拆成几块隔着几座山
1964 年 5 月,中央工作会议定下一件事:沿海的厂要往西边搬。搬法不是整个搬,是拆成几块,一块一条沟。图纸上原本连着的车间,从此隔着几座山,谁也帮不上谁,零件得靠卡车在山路上倒腾。一个厂分在三条沟里,开一次调度会要跑一天。
的确良进中国,补丁从衣服上消失了
1954 年起全国凭布票买布,一件衬衫要七尺五寸。到了 1970 年代,一种叫的确良的化纤布进了中国,它比棉布贵,但不按实收布票,还挺括耐穿。补丁摞补丁的日子,是从它开始结束的。它不吸汗,夏天贴在身上,可洗了不用熨,晾一晚就干。
车厢定员一百二十人,春运塞进两三百人
1959 年开始生产的 22 型客车,绿底黄带,人称绿皮车。硬座定员 120 人,没空调,跑起来 100 公里。1980 年代民工潮起来,这节车厢里塞进两三百人是常事,连行李架上都是人。车窗能开,夏天靠风,冬天靠一炉煤,列车员一天添几次煤。站票的人挤在过道,脚都放不下。
一亩造林补助三块六,群众投工折了九十一亿
1978 年 11 月,国务院批转一份规划,三北防护林工程启动。范围横跨 13 个省区、551 个县,占国土面积四成多。一期工程中央只投了 2.89 亿元,一亩造林补助 3.6 元,树是农民一锹一锹种出来的。规划期限七十年,分八期,从新疆一直排到黑龙江,横着把风沙线拦一道。
福利分房停在一九九八年夏天
1978 年,中国城镇人均住房只有 7 平方米,近一半家庭缺房。此后二十年,住房一点点从“单位发的”变成“自己买的”。1998 年 7 月 3 日,国务院发文停止住房实物分配,福利分房这条路走到了头。房改的路子是三步:提租、卖房、建经济适用房,最后一步才动分配本身。
二维码是怎么把钱包搬进手机的
2003 年,淘宝网上没人敢先付钱,谁也不信屏幕那头的陌生人。一个担保交易的土办法把这道坎迈过去了。十年后,一张二维码贴到菜市场的摊位上,中国人的钱包从口袋里搬进了手机里。2003 年 10 月,支付宝推出担保交易,买家确认收货,钱才到卖家账上。
中国为什么不学苏联搞联邦制
1949 年建国前,一个选择摆在桌上:学苏联搞联邦制,还是不搞。李维汉拿人口比例说话,少数民族人少,又住得分散。最后定下民族区域自治,五个自治区一直到 1965 年才凑齐。苏联按民族建加盟共和国,宪法里留着退出的口子;中国没留这道口子。
六千人的会上他说我愿意当后勤部长
1978 年 3 月,全国科学大会在北京开了十四天,六千名代表到场。邓小平在开幕式上讲了两句话:科学技术是生产力,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。压了十几年的「臭老九」帽子,从这儿摘掉。会上奖励了 7657 项科技成果,个人奖和集体奖一起发。
一篇文章从南京寄到北京改了八个月
1977 年 9 月,南京大学哲学系副主任胡福明把一篇八千字的文章寄给《光明日报》。八个月后,1978 年 5 月 11 日,它变成头版特约评论员文章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》。全国讨论由此铺开,文章六百五十多篇。文章先在《光明日报》内部讨论了五个月,前后改了十几稿。
九月二十五日大连港那条船挂满了旗
一条从乌克兰买来的空壳,在海上漂了四个月才靠岸,又在船坞里改了七年。2012 年 9 月 25 日它挂满旗交付海军,中国第一次有了航空母舰。从开工到入列,这条路走了二十七年。船是从黑海拖出来的,没有动力,一路靠拖轮。
一本书被禁十六年盗版卖了一千万册
1993 年,一本 45 万字的小说因为一堆方框卖疯了:正版约 200 万册,盗版上千万册,然后被禁十六年。十六年后它又以修改版的名义回到书店。这本书的命运,比书里写的还曲折。书里那些方框是作者自己留的,不是印刷厂的错;出版前删了一批,他索性用方框替掉。
交了两千六百年的皇粮那年冬天停了
一个河北农民在电视上看到这条新闻,决定铸一尊鼎。他家人均一年交七十六块,全家五百三十二块。鼎铸了一年,花了七万多,铭文五百六十字,头一句是:我是农民的儿子,祖上几代耕织辈辈纳税。2005 年 12 月 29 日,全国人大常委会决定废止 1958 年的《农业税条例》,从次年元旦起生效。
护士辫子上的塑料发绳接活了一只断手
1963 年元旦刚过,上海第六人民医院来了个 27 岁冲床工人,右手从手腕上方被整个轧断。全世界还没有一例接活的先例,教科书的做法是清创缝合保住人。七个半小时后,血管通了,手红了。接血管的套管,是护士辫子上拽下来的一根塑料发绳。
布票不够上海人把衬衫做成了半截
1960 年的上海,布票不够用。衬衫是体面东西,一件要五六尺布。有人想了个办法:只做领子和上半截,穿在外衣里,露出来的地方和真衬衫一样。这种叫节约领的东西,用零头布就能做。上海人管它叫假领头,一副领子几寸布,拆下来能洗,换个领子就是新衬衫。
自治不是给山川河流的而是给某个民族的
1955 年 10 月 1 日,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宣告成立,新疆省建制同时撤销。这个名字定下来之前,新疆已经先建起了五个自治州、六个自治县。定名的时候,赛福鼎·艾则孜提了一个反对意见,毛泽东说他的意见是对的。新疆省是 1884 年设的,到撤销那年正好七十一年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