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辫子上的塑料发绳接活了一只断手
一句话提要
1963 年元旦刚过,上海第六人民医院来了个 27 岁冲床工人,右手从手腕上方被整个轧断。全世界还没有一例接活的先例,教科书的做法是清创缝合保住人。七个半小时后,血管通了,手红了。接血管的套管,是护士辫子上拽下来的一根塑料发绳。
详细说明
1963 年 1 月 2 日早晨,上海北京西路。一辆三轮车停在第六人民医院门口,车上躺着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,右手裹着纱布。他叫王存柏,27 岁,上海机床钢模厂冲床车间的工人。那天他一时疏忽,右手腕关节往上大约一寸的地方被冲床整个轧断。工友捡起那只手,跟他一起送到医院。
值班的是骨科主治医师陈中伟。他看了看伤口,又看了看那只手,说接。那时候全世界还没有一例完全离断的肢体在临床上接活过。教科书的做法是清创、缝合残端,人保住,手没了。要接,先得把血管接上。手腕上的动脉静脉内径只有 2.5 毫米。当时没有显微吻合的针线,陈中伟想到的办法是套管:把血管断端翻过来,套在一个小管子上,扎紧。
可套管得尺寸合适。血管外科的副主任钱允庆打电话到第二军医大学,想借他们做动物实验用的金属套管。那天是元旦假期,值班的人不了解情况,回了一句没有。等不及了。手术室里有护士扎辫子,钱允庆把她的塑料发绳拽下来,消毒,用热水泡软拉细,剪成一段一段,当成套管用。两根动脉、两根静脉,就这么接上了。
断离将近 4 个小时的手,慢慢从苍白变回红色。整台手术做了 7 个半小时。
第三天出问题。接上去的手肿得像馒头,皮肤绷得发亮,温度往下掉。全市的专家都来了,会诊的结论是:接的动脉和静脉数量一样,可动脉的血流比静脉快,灌进去的比流出来的多。
办法是在手背皮肤上开几个小口,把积在里面的组织液放出来,压力一减,动脉供血就通了。肿胀退下去,手保住了。
半年后,这只手能拿筷子、能握笔写字、能穿针引线、能打乒乓球,还能提 6 公斤的重物。一年后,王存柏回到机床旁边上班。
消息报到卫生部已经是半年后。副部长钱信忠飞到上海,请了国内一流的骨科、伤科专家实地检查,看病人、测功能、比对手术前拍的照片。1963 年 8 月,卫生部向新闻界公布,说这是「在医学界爆炸了一颗原子弹」。
1964 年 9 月,罗马,第 20 届国际外科学会大会,这一例被公认为世界首例断肢再植。1965 年 5 月,《柳叶刀》在特别文章栏目里写:完全离断的肢体再植成活并恢复功能,这还是第一例。
历史意义
技术上的突破常常不是从实验室来的,是从手术台旁边的急里来的。没有合适的管子就用一根发绳,没有先例就先做一例。这只手能写字能打乒乓球,比任何论文都有说服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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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健康报》1963年8月/《解放日报》1963年8月6日/《中华外科杂志》1963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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