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本书被禁十六年盗版卖了一千万册
一句话提要
1993 年,一本 45 万字的小说因为一堆方框卖疯了:正版约 200 万册,盗版上千万册,然后被禁十六年。十六年后它又以修改版的名义回到书店。这本书的命运,比书里写的还曲折。书里那些方框是作者自己留的,不是印刷厂的错;出版前删了一批,他索性用方框替掉。
详细说明
1993 年 6 月,《废都》在《十月》杂志第 4 期发表,北京出版社同时出单行本。
7 月 24 日王府井书店首发,队伍排到了街上。
书写的是西京城里几个文化人,主角叫庄之蝶。书里到处是「□□□(此处作者删去××字)」。这些方框后来成了最大的卖点。
单行本定价 12.5 元,黑市炒到 15.2 元,最贵卖到 80 元。贾平凹自己都得托朋友去寻一本。出版社印不过来,干脆卖版型,六七家印刷厂同时开机,每家起印 10 万册。正版前后走了约 200 万册。
那一年不止这一本。陈忠实的《白鹿原》、高建群的《最后一个匈奴》、京夫的《八里情仇》、程海的《热爱命运》,陕西五个人同时出长篇。《光明日报》一位记者写了篇两千来字的报道,叫「陕军东征」。那一年全国平均每天出一本长篇小说。
争议跟着来。1993 年 8 月下旬,有关部门请示北京,传回三条意见:不表扬、不批判、不改编影视、不再安排印刷。1994 年 1 月 20 日,北京市新闻出版局发出京新出版〔1994〕37 号文,理由是「夹杂淫秽色情内容,低级庸俗,有害于青少年身心健康」。停印、停发、全部收缴,没收出版社全部利润另处两倍罚款,责任编辑田珍颖提前退休。
正版停了,盗版起来了。业内估计盗版超过 1000 万册,贾平凹自己收了 60 多个版本,摞了一柜子。1997 年 11 月,这本书在法国拿了费米娜外国文学奖。评的是外国小说,译成法文的那一版。
禁令没让他停笔。1995 年《白夜》,1996 年《土门》,1998 年《高老庄》,2005 年《秦腔》,这本后来拿了第七届茅盾文学奖。他后来还写过《高兴》《古炉》《带灯》《山本》《暂坐》,几十年里一直是两三年一部长篇,写的多是商州和西安。
国内一直没解禁。2009 年 7 月,作家出版社把它和《浮躁》《秦腔》打包成《贾平凹三部》出版,说是「修改版」。比对下来字数和页数几乎一样,唯一的改动是把「□□□」换成了「……」。出版社的说法是:不能说已经解禁,只是推出修改版。
贾平凹后来讲过一句话:《废都》出版前,我被誉为文坛最干净的人;出版后,我又被说成文坛最流氓的一个。一本书的命,最后不是由禁令定的。它在书摊上、在盗版里、在十六年后那本「修改版」里,一直活着。
历史意义
九十年代的文坛不怕吵,怕没人看。一本小说能吵十六年,说明那几年读者还在为一本书较真。禁令能收走印好的纸,收不走书摊上那一摞。书摊上的那摞,最后成了这本书真正的版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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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十月》1993年第4期/《光明日报》1993年/《文艺报》1994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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