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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河一淤粮就得从海上走
元朝把都城放在大都,粮食却在江南。粮要北上,两条路。一条走运河,一条走海。运河近,可水浅,闸多,走不快。海远,可船大,装得多。哪条走得通,看运河淤不淤,看闸里有没有水,看船能不能过。
养老礼上,天子亲自动手:袒开衣袖割牲肉,捧着酱递过去,端着酒请老人漱口。礼这么重,不为养他的身,是为「乞言」——请老人说话。经验在老人身上,书上没有。「五十杖于家」是礼书的排法。
金文里世官写得很清楚:师嫠簋说「司乃祖旧官」,番生簋、毛公鼎也记祖、考做过什么官,王命我接着做。官是世职,学就是世业:父亲的手艺,儿子接着做。「上品无寒门」是魏晋的话,可这个格局夏商周就有。
宫里从此不再压茶饼
洪武二十四年九月,朱元璋下了一道诏。建宁的贡茶照老规矩要碾、要揉、要用银板压成龙凤团,一道工序下来,茶户累得直不起腰。这年他免了这道工序,只让采茶芽进贡,还拨出五百户人家专管采茶,免了他们的徭役。压了四百年的茶饼,到这里停了。
一根薯藤绞进船绳带回了福建
万历二十一年,长乐人陈振龙在吕宋做生意。当地遍地种一种块根,生熟都能吃,一亩收几十石。西班牙人视它为奇货,不许出境。陈振龙把薯藤绞进汲水的船绳,绳面抹上污泥,躲过了检查。船走七天,靠岸厦门。第二年福建大旱,巡抚金学曾下令遍植。
宋诩六卷书记了一千三百种做法
弘治、正德年间,松江华亭人宋诩写了六卷《宋氏养生部》。卷一记茶、酒、酱、醋,卷二记面食、粉食、糖食,卷三卷四记荤腥近四百种,卷五记素菜四百五十多种,卷六记收藏和宜禁。全书一千零一十种食物,一千三百四十多种制法。
酱缸里渗出的那一层汁
古人的酱是整块吃的,肉酱、豆酱,要捣要调。酱缸里会渗出一层汁,颜色深、味咸鲜,取出来就是酱油。宋代已有酱油之名,明代普遍,宋诩《宋氏养生部》里用得很多。它比酱省事,倒出来就能用。一缸好酱,能滤出几坛好汁。
李渔说蔬菜比肉讲究
李渔在《闲情偶寄》饮馔部里说了句硬话:脍不如肉,肉不如蔬。意思是越接近自然越好,所以蔬菜排第一。这个说法在清初不流行,有钱人吃的是肉。他讲笋是蔬食第一品,讲蕈要会认,讲瓜茄要吃当季的。他不管别人怎么说。
一口盐井要砸十几年
自贡地下有盐,化成卤水,要打井才能取。打井的法子叫顿钻:粗绳吊铁钻头,人踩碓架,提起来再砸下去。道光十五年凿出燊海井,深一千零一米,是当时世界第一口超千米的井。井成了提卤用竹筒,煮卤用天然气。一口井,砸穿几层石头。
千叟宴上摆的是什么锅
清宫的宴席上有火锅,铜的大锅,底下烧炭,汤一直滚着。乾隆五十年乾清宫办千叟宴,请了三千多老人,席上就有火锅,一人一锅或几人一锅。火锅省事、保暖、不用一盘盘端,所以办大事的席都备它。火锅不是家常菜,是排场。
杏花村那口缸埋在地下
山西汾阳杏花村出酒很早,明代已出名。汾酒的酿法和别处不同:用大曲,用地缸,缸埋在地下,口和地面平,一缸一缸分开发酵。清蒸二次清,出来的酒清亮不浑。山西酒商走西口,把法子带到各地。酒的好坏,一半看缸,一半看人。
一缸豆瓣要晒三年
郫县豆瓣红褐油亮,辣得厚,川菜炒菜先下它炒出红油。做法是蚕豆制曲长霉,拌盐拌二荆条辣椒下缸,露天日晒夜露,每天翻两遍,晒足三年才成。嘉庆《郫县志》已记郫县出豆瓣,每年几万斤。一勺下去,整锅菜的颜色就变了。
岩壁上那几棵茶树
大红袍是武夷岩茶,长在福建崇安武夷山九龙窠的岩壁上。茶树长在岩石缝里,靠岩上流下的水活着,所以叫岩茶。清代已有大红袍之名,产量极少。母树现在还在,二〇〇六年起不再采,市面上的都是扦插繁育的。岩上那几棵,今天还活着。
夏天那碗冰镇的酸梅汤
酸梅汤用乌梅、桂花、冰糖熬,熬好冰镇。乌梅是青梅熏黑的,酸得厚,带烟味,一颗顶三颗话梅。清宫夏天喝酸梅汤,后来传到民间,北京的信远斋最出名,一个铺子卖了一百多年。冰是冬天从河里凿的,存在冰窖里,夏天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