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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横代表地面,上加短横是上,下加短横是下;木下加一横是本,木上加一横是末。指事就是在画好的东西上添个记号,靠位置说意思。刃字在刀口加一点,甘字在口中加一横。指事字不多,却是汉字从画东西走到画关系的一步。
商晚期铜器上的字
商晚期的青铜器上已经铸字。铭文很短,多数只有两三个字,写的是族徽和受祭祖先的日名,最长的也不到五十字。字铸在器内壁、耳下、足上这些不显眼的地方,平时看不见,也不为来客而设。
会意是把两个字并在一起,从关系里读出第三个意思。人靠树是休,手在树上是采,屋里养猪是家,扛着戈走路是武。看会意字像看小画,位置一摆,意思就出来了。会意最灵活,但也最容易凑混。
许慎讲六书,最后一种叫转注,举的例子只有考、老两个字。他说建类一首、同意相受。这两个字同部同义,可以互训:老训考,考训老。金文里称已故的父亲为考,称年长者为老,各有位子。转注到底算不算造字法,两千年没定论。
一个字能有五种写法
甲骨文里一个字有三种五种写法很平常,部件位置能挪,构件能多能少,方向能翻。音义全一样,只是样子不同,都算对。当时没有字书也没有标准,学字靠师傅教。秦书同文以后,异体才收住。
常用的只有一千来个,这就是商晚期文字的全部家底🏛 图证
把殷墟甲骨上的字一个一个挑出来,去掉重复的写法,一共四千五百个上下。能认出来的一千五百个,常用的只有一千来个。这个数字,就是商晚期文字的全部家底,也是汉字的第一份清单,一个字不多。
背面钻圆穴凿长槽灼下去裂出的纹就是卜字🏛 图证
龟用腹甲,牛用肩胛骨,先锯削、再刮磨、最后在背面钻圆穴凿长槽。灼的时候兆沿着槽裂开,裂成一个卜字,卜这个字就是照着兆纹画的。钻凿形制分早晚,字体也分早晚,两样并用,断代才稳。
铭文开头先记时间
唯王某年,某月,某日,先记时间,再记事,这是西周铜器铭文的常见开头。年用王的年数,日不用数字用干支,六十天一轮。也有在日前加月相的。结尾一句愿子孙永宝,几乎每件都有。四段一摆,就不会读串。
从下种到收成每一道农活都要先问过神🏛 图证
种地这件事,商王也要问过神才动手。从下种到收成,一年里的每一道农活都有卜问,刻下来就是农事卜辞。受年、协田、观籍这些词反复出现,一年一年排下来,就是商晚期的一部农政账。一年十二个月,月月有事问。
十二章是十二种纹样:日、月、星辰、山、龙、华虫、宗彝、藻、火、粉米、黼、黻。前六样画在上衣,后六样绣在下裳。天子十二样全用,诸侯以下依次减。日月在肩,龙在袖,位置都是定死的。
男人下地女人上机妇好墓出了一批玉蚕铜蚕🏛 图证
商人已经分成两半:男人下地,女人上机。甲骨文里问受年成,问的是收成;问蚕,问的是桑叶。妇好墓里出了一批玉蚕、铜蚕,是妇人之事的实证。耕与织,两件事,一家人,撑起了一个国。
祖先越祭越多,庙不能无限建,于是有庙数:天子七、诸侯五、大夫三、士一,庶人无庙祭于寝。出了数就祧,神主迁入太祖庙夹室。七庙之说出《礼记》,西周实情不明,只能存疑,不敢硬说。
人死了给一个号,用这个号评一生:文、武、成、康,或厉、幽、炀。商人用天干做庙号,只是日子不是评语;周人改用带意思的字。号由礼官议、新王点头,一个字压几代人,改不了,谁也改不了。
出兵前告天告社告庙再授钺,打完入庙告捷排座次🏛 图证
出兵前要告天、告社、告庙,然后授钺。钺是大斧,妇好墓出过大铜钺,上铸其名,立着就是兵权。仗打完振旅而归,入庙告捷,饮至策勋,按功劳排座次,出有告,入也有告,两头都不省事。
主人敬叫献客回敬叫酢,一献一酢一酬算一轮🏛 图证
主人敬客叫献,客回敬叫酢,主人再敬叫酬,一献一酢一酬为一轮。献用爵,酬用觯,器不同是因为意思不同。饮前先祭酒、再啐、后卒爵。旅酬依次相传,末为无算爵,酒不及乱,礼在分寸上收住,收得住才算会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