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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裳学北方,后来连哭丧的调子都学
葛洪在《抱朴子·讥惑》里说,丧乱以来衣裳样式一天一变。可他要骂的不止衣裳:江南士人学北方的书法、北方的口音,连哭丧的调子都改。还有人借着服五石散,在丧期里高床重褥喝酒吃肉,说这是京洛之法。
皇帝成年那天戴的冠,有五道梁
进贤冠是文官的冠,冠上有梁,数几道就知道戴的人多大。汉制最高三梁给公侯,两梁给中二千石以下至博士,一梁给小史私学弟子。到《晋书·舆服志》多出一等五梁,后面跟一句:人主元服,则冠五梁进贤。皇帝成年加冠那天戴它,一辈子只戴这一回。
说是五时朝服,发下来只有四套
《宋书·礼志》列朝服一具:冠帻各一,绛绯袍、皂缘中单衣领袖各一领,革带、袷袴各一,舄袜各一量,簪导一副。四时朝服另加绛绢、黄绯、青绯、皂绯袍各一领,五时再加白绢袍一领。可《晋书》记着一句实话:据今止给四时朝服,阙秋服。
马夫衙役也系革带,太子那条多个玉钩
《晋书·舆服志》给革带定性:革带,古之鞶带也,谓之鞶革,文武众官牧守丞令下及驺寺皆服之。从百官一直通到驺寺——马夫、从骑、衙署里跑腿的。有囊绶的缀在革带上,打仗换成皮络带。差别在钩:皇太子那条跟着「玉钩燮」,诸王那条只写革带。
上朝佩的剑换成木头的,只看剑首
《晋书·舆服志》二十几个字讲完三步:汉制自天子至于百官无不佩剑,其后惟朝带剑,晋世始代之以木。上朝佩的剑换成木头的了。可等级还在——贵者用玉做剑首,贱者用蚌、金银、玳瑁雕饰。张彦远拿它断画:吴道子画仲由戴木剑,殊不知木剑创于晋。
一块包头布裁出四个角,叫幞头
张彦远记幞头来历:用全幅皂向后幞发,俗谓之幞头,自武帝建德中裁为四脚也。原来是一整块黑绢裹头,北周武帝裁出四个角,成了四根带子——两根系在前额,两根垂在脑后。起源另有一说:《隋书》认为出自东汉幅巾,孙机认为由鲜卑帽改出。
同一顶缁布冠,礼志写了四种形状
缁布冠是冠礼上戴的第一顶冠,黑麻布做的,最朴素。可《晋书·舆服志》给它记了四种形状:一似武冠,一似进贤,一上方其下如帻颜,一刺上而方下,又总说一句形如覆杯与皮弁同制。四种并列,说明写的人也没见过实物,只好把听来的都抄进去。
元康六年一道诏,皇后亲蚕改穿纯青
《晋书·舆服志》记皇后亲蚕青上缥下,深衣制。可元康六年下诏:魏以来皇后蚕服皆以文绣,非古义也,今宜纯服青,以为永制。曹魏以来蚕服绣花纹,这道诏改成一色纯青,连深浅两色都省了。诏里写着以为永制,是往后都这么穿。
虎头鞶囊改成龙头,连幡也换了名字
《邺中记》记了两件小事:石虎把虎头鞶囊改成龙头鞶囊;邺中避他的讳,把白虎幡叫天鹿幡。一个胡人皇帝坐进中原的宫殿,先动的是身边几件带虎字的器物名。避讳这套规矩,他学得比谁都认真。
宫婢穿黑直袖单衣,头上那顶冠志里没写
《邺中记》一句:石季龙宫婢数十人,尽着皂褠,头着神弁,如今之礼先冠也。褠是直袖的单衣,袖筒窄,不垂下来,干活方便。神弁是什么形制,正史舆服志里查不到。一句里两个器物,一个有解,一个没有。
禁军改了番号,头巾也换成大红色
《晋书·载记》一句:改直荡为龙腾,冠以绛帻。番号从直荡改成龙腾,头巾染成大红色。《邺中记》另记:左右直卫万人,皆著五色细铠,光耀夺目。一万人站在殿前,红头巾压着五种颜色的甲。
打猎戴的帽子,老百姓结婚时才戴
《邺中记》:季龙猎,著金缕织成合欢帽。合欢帽是魏晋民间结婚时老人戴的,晋束晳《近游赋》写「老公戴合欢之帽,少年著蕞角之巾」。石虎把这顶帽子用金线织了一遍,戴去打猎。帽子下面还有一条同样的裤子。
慕容这个姓,原本是一顶帽子的名字
《晋书·慕容廆载记》:时燕代多冠步摇冠,莫护跋见而好之,乃敛发袭冠,诸部因呼之为步摇,其后音讹,遂为慕容焉。一个部族的姓,起于一顶会摇的帽子。莫护跋是慕容廆的曾祖,跟司马懿打过公孙渊。
做买卖的和当差的都不许穿锦绣,犯了杀头
《晋书·苻坚载记》一道制:非命士已上,不得乘车马于都城百里之内;金银锦绣,工商、皂隶、妇女不得服之,犯者弃市。禁的不是品级高低,是身份和性别——做工的、做买卖的、衙门差役、全体妇女。
太子跟亲王戴一样的冠,有人上言说不成体统
《晋书·慕容俊载记》记申胤上言:太子有统天之重,而与诸王齐冠远游,非所以辨章贵贱也。祭飨朝庆,宜正服衮衣九文,冠冕九旒。远游冠本是太子的冠,前燕却诸王都戴,戴到分不出贵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