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灭了一个国,先数它的户口,数出两个数
建德六年正月,北周破邺城,北齐亡。周书记下接收的账:州五十五,郡一百六十二,县三百八十五,户三百三十万二千五百二十八,口二千万六千六百八十六。可《隋书》《通典》《资治通鉴》都记作三百零三万。差的是那个十字。
一匹布该多长多宽,朝廷重新量了一遍
延兴三年七月,北魏重申布帛尺寸:幅广二尺二寸,长四十尺为一匹,六十尺为一端。这个数汉代就有。后来织的人越织越窄越短,所以立严制,违者罪各有差,主管官员不查同罪。到唐代才把罚数写死:绢不充四十尺、布端不满五十尺,各杖六十。
不恨我不见石崇,恨石崇不见我
北魏洛阳城西,河间王元琛最富,带诸王参观自家库房,说了一句不恨我不见石崇,恨石崇不见我。章武王元融看完病了三天。后来国库绢满,灵太后让百官自己进去扛,扛多少拿多少,元融扛太多摔伤脚,崔光只拿两匹。
八个尚书的左肩上,各挂一个紫布口袋
晋代的八坐尚书,左肩上要挂一个紫布口袋,叫袷囊,缀在衣服外面。料子是生紫,没煮过的紫绢,硬,挺括,挂在肩上不塌。里面装印和绶。汉代这东西挂在腰上,晋代挪到肩上,位置一改,看见它的人就多了。
马夫衙役也系革带,太子那条多个玉钩
《晋书·舆服志》给革带定性:革带,古之鞶带也,谓之鞶革,文武众官牧守丞令下及驺寺皆服之。从百官一直通到驺寺——马夫、从骑、衙署里跑腿的。有囊绶的缀在革带上,打仗换成皮络带。差别在钩:皇太子那条跟着「玉钩燮」,诸王那条只写革带。
他亲手给一百多人剃头,一人发一件僧衣
承明元年八月,北魏孝文帝在永宁寺设太法供,度良家男女一百多人为僧尼。他亲手剃发,施以僧服,令修道戒。太和元年三月,又在永宁寺施僧衣服、宝器有差。《魏书·释老志》另有一句:汉世沙门皆衣赤布,后乃易以杂色。
穿上这身衣服就不用服役,两百万人都穿上了
正光以后,北魏役重。编户百姓纷纷入道,名义上慕佛,实际是躲调役。《魏书·释老志》算了一笔:僧尼二百万,寺院三万多。这个数字背后是一件衣服:穿上僧服,名籍就从民籍挪到僧籍。太和十年已经有人假冒入道避课,朝廷罢遣过一批。
江东织了几百年布,一直没有锦
《太平御览》引《丹阳记》说:江东历代尚未有锦,而成都独称妙。三国时魏从蜀买锦,吴也从西道买。直到义熙十三年刘裕平关右,把关中的织锦工匠迁到丹阳,在斗场设了一个锦署,江南才第一次有自己的锦。在那之前,锦是买来的。
梁简文帝写宫女,四首诗里三次写到一个黄字
梁简文帝萧纲写宫里的女人,反复写一个黄字。约黄能效月,是把额头的黄涂成月牙;裁金巧作星,是拿金箔剪成星形贴上去。梁朝人江洪写薄鬓约微黄,鬓边也抹一点。这不是敷粉,是画黄。唐人叫它额黄,这个名字是后来才有的。
十二个城门楼都是两层,只有北边那个盖了三层
孝文帝迁都洛阳,城门照着魏晋旧名改。东边三个,南边三个,西边四个,北边两个,一共十二个。门楼都是两层,离地一百尺。只有北边的大夏门盖了三层,离地二十丈,屋脊高得快碰到云。
台城正殿开十二间,后来改成十三间,多的那间算闰月
建康的皇宫叫台城,因为尚书台设在宫城里。城墙周长八里,外面一道濠,宽五丈,深七尺。正中的太极殿开十二间,对着一年十二个月。这是汉以来的老规矩。梁武帝改成十三间,多出来的那一间,说是闰月。
九层木塔立在宫门南边,一百里外就能望见
胡太后在宫城前头修了一座永宁寺,寺里一座九层木塔。塔高九十丈,顶上刹竿又高十丈,合起来离地一千尺。站在一百里外就能看见。塔北的佛殿,形制照着宫里的太极殿盖,尺寸一间不差。
皇族都挤在城西那一片,院里盖楼,楼后挖池
洛阳城西有一片,南北十五里,东西二里,叫寿丘里。住的全是皇族,老百姓管它叫王子坊。家家修园宅,互相攀比:高门大屋,洞户连房,飞馆生风,重楼起雾。台榭家家都筑,花林曲池园园都有。
自家宅子改成庙,前厅当佛殿,后堂当讲室
洛阳建中寺,原来是宦官司空刘腾的宅子。普泰元年,尚书令尔朱世隆把它立成寺。房子一间没拆,前厅改成佛殿,后堂改成讲室。屋宇奢侈,梁栋逾制,堂比宣光殿,门匹乾明门,诸王都比不上。
塔是十二个角的,钻到塔心里只剩八个角
嵩山南麓的嵩岳寺里立着一座砖塔,十五层,三十七米高。平面是十二边形,塔壁厚两米半,塔心是空的,一直通到顶。奇怪的是外面十二个角,里面那间屋子却砌成八角。全中国的古塔里,十二边形的只此一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