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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北原来有一大片水,被两条河填平了
《禹贡》说黄河过了降水,就到了大陆。大陆泽是古代九薮之一,汉代人说它方数百里,北魏郦道元注《水经》时只剩方五十里。唐人写得更小:东西二十里,南北三十里,湖里长的葭芦茭莲鱼蟹,样样都肥。把它填平的,是两条河。
一片水在一句话里出现两次,用了两个名字
一部《周礼》把扬州的水列了三个名:其泽薮曰具区,其川三江,其浸五湖。具区和五湖是同一片水,一个当湖算,一个当渠算。这片水还有别的名字:震泽、笠泽、太湖。五个名字,五种看法,最晚的那个反倒成了正名。
从和龙往北走三十六天那里女人不挂珠子嫁不出去
失韦在勿吉北千里。从和龙出发往北穿过契丹,再走三十六天到。国土下湿,语言跟库莫奚、契丹、豆莫娄相通。夏天住城,冬天逐水草。盗一罚三,杀人赔马三百匹。女人把红珠子串起来挂脖子上,越多越贵,没有就嫁不出去。
石像袖子上刻着两个官名比诸葛亮早四百年
都江堰建好五百年后,诸葛亮北征,把这堰当成国本,征一千二百人专门养护,设了堰官。史书里第一次写明编制。一九七四年外江挖出一尊石像,袖子上刻着建宁元年造像的都水掾,那是东汉,比诸葛亮早四百年。
他要打的那个国有个大湖于是他先挖一个湖练水军
汉武帝想从西南通身毒,被昆明国挡住。听说昆明国有滇池,方三百里,人习水战,就在长安西南挖了个池子照样子练水军,取名昆明池,周回四十里。池边立牵牛织女石像,池里刻石鲸。唐朝堰废,池子干了,成了田。
河边那座城一半泡在水里,春天像个孤岛
丹水从关中东南的冢岭山出来,穿武关进南阳,是楚国北上的一条老路。春秋时兔和、仓野在这里打过仗,张仪许给楚怀王的商於六百里也在这条水边。水里有丹鱼,血涂脚能走水面。河边的南乡城永嘉年间被水泡了,搬了家还是半城泡在水里。
石头垒到十几丈高,门开在最底下
附国在川西高原,南北八百里。没有城,也不筑栅栏,靠山靠水住。为了防仇家,他们把石头垒成高塔,高的十几丈,底下开一道小门,从里头往上通,夜里关上。这种房子今天在丹巴、道孚还能看见。
书上把这个岛写大了十倍
耽罗是海里的一个岛,话跟高丽一样,衣服也差不多。史书上说它南北一千多里,东西几百里。这个数字比岛的实际大小大了十倍。五月祭鬼神,昼夜喝酒唱歌,是这条记载里唯一像样的细节。史书里最靠得住的多半不是数目,是风俗。
他拿晋水灌城,后人拿同一条渠浇地
晋水出晋阳县西的悬瓮山。战国时候智伯把这条水拦住,引去灌晋阳城,城墙只剩三版没淹。智伯赢了这一仗,却死在这一仗。后来的人顺着他的旧渠蓄成一片沼,沼边有唐叔虞祠,水上有飞梁。
这个国只有四百五十户,粮食要从山外买
《汉书》记山国:四百五十户,五千人,兵一千,五个官里有一个译长。位置在尉犁、焉耆、危须中间。最要紧的一句是山出铁民山居,寄田籴谷于焉耆、危须——山上出铁,可地里不长粮,得借邻国的地种,拿钱去买。这个国到三国被焉耆并了。
走不动的那些月氏人留在南山里
匈奴破了月氏,能走的往西过了葱岭,走不动的那些钻进南山,跟羌人住一块,娶羌女,穿羌衣,说羌话。到《后汉书》写他们,叫湟中月氏胡,七个大种,九千多兵。张掖还有几百户,叫义从胡。汉朝拿他们当兵用,他们看谁强跟谁。
四马路上一家番菜馆把刀叉摆上了桌
光绪二年,葛元煦把上海租界里的见闻写成一本《沪游杂记》。书里记到洋人的菜馆,名号有海天春、一品香几家,都开在四马路一带。当时管这种馆子叫番菜馆,管一顿饭叫吃大菜。刀叉一人一副,汤先上,菜一道一道来,跟合桌共食的老规矩两样。
一罐红烧肉装进铁皮就能带着走
罐头的道理是密封加热杀菌。清末中国已有外资罐头厂,一九〇六年上海出现过国人自办的厂子。到二十年代末,梅林在上海办起罐头食品厂,做红烧扣肉、油焖笋、番茄沙司。铁皮全靠进口,一罐菜的成本里,马口铁占了大半。
一条铁路修到松花江边带来了啤酒
一八九八年中东铁路开工,俄国的工程师、商人、工人涌进哈尔滨。一九〇〇年,俄商乌卢布列夫斯基在城里办起啤酒厂,用本地大麦和啤酒花酿酒。这种带苦味的饮料中国人起初喝不惯,俄国人却离不了。一条铁路,把一种饮料种在了一座城市里。
冬天从河里凿出来的冰存到夏天卖
北方的冬天,河面结起厚冰。工人拿冰镩把冰凿成方块,拖上岸,运进城外的冰窖。窖底铺稻草,冰一层层码上去,每层之间垫草,封住窖口。到了夏天再打开,取出来卖给饭馆、药铺和冷饮摊。一块冰从腊月存到六月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