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欠债还不上,人就归债主
汉代还不上债有几条路:以劳役抵债叫佣,以身抵押叫赘,以子女抵押叫赘子。贾谊说秦人家贫子壮则出赘。赘婿地位极低,七科谪里就有赘婿。睡虎地秦简有百姓有责于公及赀赎而居作的条文。债务的尽头不是破产清算,是人身的转移。
保人要在券上签个名
汉代契约常见任者,即担保人。券上写明任者某某,债务人逃亡或无力偿还时由任者代偿。居延简的买卖券、借贷券里,任者多是同乡、同伍、同燧的人,因为官府要找得到。这不是信用评估,是连坐的民间版。有任者,边塞上的陌生人才敢赊。
债主上门,官府管不管
管,但要债主先自言,自己到官府陈告,官府受理后出文书追讨。秦律对公债追得很紧,欠官府钱物可直接从口粮俸禄里扣。民间债务,县廷受理后可强制履行,也可调解。汉代没有欠债不还就坐牢的普遍规定,手段是扣、抵、以劳役折。
三十税一,收的是粮不是钱
汉初田租什五而税一。文帝十二年赐农民今年租税之半,十三年除田之租税。景帝元年令田半租,从此定为三十税一。这个数收的是粟不是钱,农民交粮、官府收粮。田租轻而人头税、更赋、徭役重,农民负担不在田租上。
人头税分大人小孩两档
算赋从高祖四年始,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,出赋钱人百二十为一算,是成年人的头税。口赋七岁至十四岁,人二十钱,给天子充私奉养,进少府不进国库。另有户赋按户出。这套税只数人头,不管有田没田,穷富一样重。武帝曾把口赋压到三岁起征。
不去当兵,就交一笔钱
汉代成年男子每年服徭役一月叫卒更,戍边三日叫徭戍。不愿去的出钱雇人代役:出二百钱给代役者叫践更,出三百钱入官由官转给戍者叫过更。戍边三日路上往返动辄数月,几乎没人真去,过更遂成通例,实际上是一笔人头税,也是农民现金支出的大项。
雇车雇船要写一张契
汉代运输多用僦,即雇赁车船。雇车叫僦车,雇船叫僦船,受雇的人叫僦人,运费叫僦费或僦直。《九章算术·均输》有算僦费的题,按户数、路程、车载、日程四项推算。居延简里有官府僦民车运粮的记录。运输在汉代已是独立生意,僦价直接影响粮价。
关口的税是谁在收
汉初开关梁、弛山泽之禁,商旅自由通行。文帝时除关无用传,连通行证都免了。武帝太初四年徙弘农都尉治武关,税出入者以给关吏卒食,关税重新立起来。关税在汉代不是常制,是随时开关的临时手段,一开就难收,影响最终落在货价上。
盐铁的钱进了哪个库
汉代财政分两套:国家财政归大司农,本名治粟内史,景帝改大农令,武帝太初元年改大司农,管田租算赋盐铁均输平准;皇室财政归少府,管山海池泽之入与市肆租税。盐铁官营收入明确归大司农,是武帝改制最关键的一步,把散在地方的利源收进国库。
皇帝自己还有一个小金库
少府掌山海池泽之税,供天子私用。武帝新置水衡都尉,掌上林苑兼管铸钱,上林三官所铸五铢即归水衡。皇室有钱不等于国库有钱,两套账分开记。弊病是两头互相挤:皇帝想花钱就往少府水衡加项目,国库不够就往大司农加税,最后都开在百姓身上。
关中的地只占三成,人却最挤
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说关中之地于天下三分之一,人众不过什三,富什居其六。原因四层:秦与汉定都于此,财富向京师集中;汉初徙六国大族入关;修郑国渠、白渠、六辅渠成沃野;有保京师的政令倾斜。代价是人挤地少,粮靠漕运一年四百万石。
巴蜀出漆出铁,也出枸酱
《货殖列传》说巴蜀亦沃野,地饶卮姜丹沙石铜铁竹木之器。蜀郡、广汉郡设工官造漆器,烙印有蜀郡西工、广汉郡工官,远销朝鲜、蒙古。铁官在蜀、犍为、汉中。枸酱是蜀地特产,唐蒙在番禺吃到,问出牂柯道,据此开夜郎。土产引出商路,是汉代常态。
三河一带是天下的中间
三河指河东、河内、河南三郡。《货殖列传》说三河在天下之中,若鼎足,王者所更居也。温、轵西贾上党北贾赵中山;洛阳东贾齐鲁南贾梁楚;杨、平阳西贾秦翟北贾种代。这一段把汉代商业写成了方向表。三河富不在物产,富在位置,路交汇处货就交汇。
齐鲁靠鱼盐和丝织吃饭
《货殖列传》说齐地带山海、膏壤千里、宜桑麻,人民多文采布帛鱼盐。临淄战国已是车毂击人肩摩,汉代《齐悼惠王世家》有市租千金。鲁地则地小人众、俭啬、畏罪远邪,重礼轻商。齐重商源于太公劝其女功、通鱼盐,鲁重礼源于伯禽变俗革礼。
江南地广人稀,靠水吃饭
《货殖列传》写江南卑湿、丈夫早夭,地广人稀、饭稻羹鱼、火耕水耨、果隋蠃蛤不待贾而足,无冻饿之人亦无千金之家。司马迁看出的不是江南穷,是江南不需要市场。两汉之际人口南迁,市场才从人口密度里长出来,到隋唐已有扬一益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