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税一,收的是粮不是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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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提要

汉初田租什五而税一。文帝十二年赐农民今年租税之半,十三年除田之租税。景帝元年令田半租,从此定为三十税一。这个数收的是粟不是钱,农民交粮、官府收粮。田租轻而人头税、更赋、徭役重,农民负担不在田租上。

详细说明

汉初的田租是什五而税一。收十五份,交一份。这个比例在战国末到汉初算是轻的,秦代是什一,甚至更重。刘邦定这个数,是为了让刚打完仗的人喘口气。喘口气这三个字,是汉初政策的全部意思,所以汉初的黄老无为,落到钱上就是少收。

文帝十二年,赐农民今年租税之半。十三年,干脆除田之租税。也就是说,有十一年没收田租。这在两千年里是极罕见的,史书记这件事,是当德政写的。可德政也要有钱撑着,撑不住就复收,文帝能撑住,靠的是他本人不花钱。

景帝元年,令田半租。在原来十五税一的基础上再减半,成了三十税一。从此定为常制,一直到东汉末。三十税一,名义上是中国古代最轻的田赋,这个名声一直传到清代。后人常拿这个数说汉代轻徭薄赋,可这个数只说了田租一项。

要写清:这个三十税一收的是粟,不是钱。

农民交粮,官府收粮,军粮官俸都从粮里出。所以这个税率管的是实物,不是货币。一个农民交完粮,手里还是没钱。他要用钱,得另外去卖粮。这一层很要紧,因为汉代的钱和粮是两套账。

田租轻,可别的重。人头税、更赋、徭役,一样一样加起来。一个五口之家,田租交几石,算赋口赋要交几百钱,更赋又要几百钱。粮贱钱贵的时候,卖粮换钱这一道就把人剥一层。所以农民的负担不在田租上,在田租之外,这一点汉代人自己说得很清楚。

荀悦说过一段话:今汉民或百一而税,可谓鲜矣;然豪强富人占田逾侈,输其赋太半。意思是名义税率低到百分之一,可地都在豪强手里,他们交的赋占了大半,剩下的小户扛着剩下的。税率和税基是两件事。只看税率,永远看不清负担,这是读汉代财政最容易走偏的地方。

所以三十税一这件事,得两头看。一头是制度:它确实是低税率,是汉初休养生息的成果,写在律令里,两百年没大改。另一头是实情:税率低不等于负担轻,因为负担的大头在别的项目上。制度史和财政史,常常不是一回事,分开看才看得清。还有一个变化:东汉末年,田租从比例税变成了定额税。三十税一按收成的三十分之一算,定额是按亩收几升,不管收成好坏。丰年一样,灾年也一样。这一变,风险就从官府转到了农民身上。税率没变,可性质变了,这一层是读《食货志》容易漏掉的。

历史意义

十五税一,三十税一,数字越改越轻。可这个数字管的是粮,不是钱。农民交完粮,手里还是空的。轻的是税率,重的是税率之外的那些,数字从来不骗人,看数字的人会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四上·食货志
  2.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四·文帝纪
  3.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五·景帝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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