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羔羊皮裘用白丝线缝五处,越说越细
《召南·羔羊》写一件皮裘:羔羊皮,白丝线,五处缝。三个字紽、緎、总,越说越细,从几处到几行到几针。缝完穿上,从公家吃完饭回来,走得不慌。诗写衣服,其实写这个人从容,从容比衣服难缝。
皮帽缝上缀玉,人一走光就闪
《卫风·淇奥》末章写一顶皮帽:缝上缀玉,人一走,光就闪。皮弁用白鹿皮拼,缝叫会,玉就缀在缝上压住。《周礼》说天子五彩、诸侯三彩,数目按等级。会动的东西才闪,静的东西不闪。
小孩不许穿皮袍,太暖出汗裳还绊腿
《礼记》里写着六个字:童子不衣裘裳。皮袍太暖,小孩一动就出汗,裳跑起来还绊腿。穿的是黑布做的上衣,用红锦镶边、做带子、束头发。一身黑布配几处红锦,讲究都在边上,整幅还是黑布。
小腿上缠的那块布
走路多的人,小腿上要缠一层布,从脚踝缠到膝盖下。《诗经》里管它叫邪幅,赤芾在股,邪幅在下,一层压一层。一块布两丈左右,缠十几圈,够做一件短衣,它却缠在腿上。军中人必缠,一天走几十里,不缠第二天就走不动。
孩子腰上挂个香囊
天刚亮,没加冠没及笄的孩子起来,洗脸梳头,系上带子。腰上挂一个香囊,叫容臭,容是装,臭是气味。注里说,怕凑近长辈时身上的味道冲了人。香草用兰、芷、蕙、艾,晒干切碎,一囊能用一季。
一条生绢换一件苎麻布,各拿自己最贵的出手
季札到郑国见子产,第一次见面就像老朋友。他送一条吴国的缟带,子产回赠一件郑国的纻衣。缟是生绢,纻是苎麻布,两边各拿自己最贵的出手。送自己多的叫清货,送自己贵的才叫礼,界线就在这儿。
贴身穿的得自己洗
斋戒前要洗澡,洗完还要换一件干净的贴身衣,叫明衣。书上只有五个字:齐,必有明衣,布。布是麻葛织的,素,不染不绣,斋戒要的就是素。明衣穿在里头,谁也看不见,可它贴身穿,自己知道。
靴子上钉了一百多个铜泡
一九六五年八月,沈阳西南的郑家洼子挖出一座大墓。墓主是个老人,脚上的靴子早烂成土,靴面上一百多个铜泡还在。中原的鞋都是浅口的,没有筒。靴是从骑马的人那里学来的,中原原先没有这样带筒的鞋。
一件上衣脱下来,仗就不打了
前597年,楚军围郑国三个月,城破了。郑伯光着上身,牵一只羊,走到楚军阵前。这是投降的礼:脱了上衣是等着挨打,牵着羊是认自己为臣仆。楚庄王看了,退兵三十里,讲和,郑国保住了。
荀子看人先看帽子和腰带
荀子写人,先写穿戴。正经人的样子是冠往前戴、衣服宽大。歪门邪道的学者,帽子压得低,帽带和腰带都松松垮垮。他不说这人品行如何,只说帽子怎么戴、带子怎么系,看完就分出人来了。
剃头要留一撮,长大还得戴着
孩子生下来三个月要剃头,不能剃光,得留一撮,叫鬌。男孩留两边,女孩留交叉的。往后头发一段一段长,总角、垂髦、戴冠。最奇的是冠礼之后,头上还要戴一撮假的,照着小时候的样子做。
士兵觉得身上揣了新棉花
前五九七年,楚庄王的兵围住了萧国。士兵冷,申公巫臣说了四个字:师人多寒。楚王没有发衣服,只是走遍三军,拍着肩膀勉励了几句。全军上下都觉得身上像揣了新棉花。一个「如」字,把实物和心理分开了。
粗鞋和细鞋卖一个价
许行主张市场上的价不许有两样,布帛按长短、五谷按多少、鞋按大小,量出来一样就一个价。孟子只回一句:东西本来就不齐。粗鞋和细鞋一个价,谁还肯做细鞋。赵岐注得清楚,巨是粗,小是细,不是大小号。
那只袖子他留了十九年
晋献公派人到蒲城杀儿子重耳,重耳翻墙跑,寺人披追上去一刀,砍下的是一截袖口。十九年后重耳做了国君,挡在门口不让他进门,末了一句:那只袖子还在。一件旧衣裳留了十九年,留的不是布。
天不亮就得把头发包好
《礼记·内则》写每天早晨的一套程序:鸡初鸣,咸盥漱,栉縰笄总。梳、包、插、扎,四步做完才戴冠。包头发的那块黑布叫縰,一幅长六尺,天天用,用到二十岁。洗头不天天洗,三天才洗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