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园子里那几样菜够吃一冬
宋人冬天的菜,是秋天定下的。白菜在宋代长成了结球的模样,一亩能收几千斤。收下来挖窖藏,或者腌成菹,或者晒干。临安的菜蔬铺,冬天还有二十几种菜卖,价钱比秋天贵一倍。宋人存菜的本事,不比种菜差。
酱油这两个字,宋代才连起来🏛 图证
宋以前只有酱和豉。酱是稠的,豉是豆子发的。宋人从酱缸里舀出那层清汁,单独用来调味,这才有了酱油这个词。豆出鲜,麦出香,两样一起酿,是宋人定下的配比。一瓶酱油里,藏着一缸酱。
浦江吴氏把家里做饭的法子写成了书
《中馈录》署名「浦江吴氏」,是元代一位主妇写的家常菜谱。全书分脯鲊、制蔬、甜食三类,七十多种做法。写的不是宴席大菜,是腌肉、酱菜、蜜饯这些家里天天要用的东西,不是摆给客人看的。
草鞋,一直是多数人的鞋
芒鞋是草鞋。芒是一种草,茎皮韧,晒干编成鞋,便宜,坏了再编。元丰五年苏轼在黄州沙湖看田,遇雨,同行狼狈,他穿芒鞋走完全程,回来写「竹杖芒鞋轻胜马」。此后他走到哪儿写到哪儿。草鞋本来只便宜,一旦有士大夫穿着它写诗,就不只是鞋了。
先让人睡过去,再动刀🏛 图证
动刀之前先得让人不疼。华佗的麻沸散失传后,几百年没人敢做大手术。宋朝又有了,用的是曼陀罗花。窦材《扁鹊心书》载睡圣散,曼陀罗花与火麻花等分研末,温酒送下,服后昏睡不知痛。剂量难掌握,多了醒不过来。
药材从山里出来走到药铺柜台🏛 图证
药材不是药铺里长的,从山里出来。山民采药有三条老规矩,不采独苗、不采嫩苗、采大留小,因为要靠这座山活一辈子。干完装包,包上写产地,产地是药材的命,行里叫地道。药从产地走水路,到码头药行,再到各地药铺,每环加钱。
一锅卤水要熬好几天才出盐🏛 图证
海边的盐不是晒出来的,是熬出来的。盐民先刮咸泥,淋成卤,再把卤倒进铁盘里烧。一盘卤要熬几天,水烧干了,底下结出一层白。烧一锅盐要几担柴,柴比盐还贵的时候,人就熬不下去了。
一个埽要用多少梢草
堵一个口子,先要卷埽。埽是梢、草、土三样捆成的一大段,一层梢一层土,用桩和缆压住。一个埽有十几丈长,用料按束算,几千束梢、几千束草。卷成了推下水,一段压一段。埽散了,堤就空了。
范公堤,一道堤挡住咸潮
苏北沿海有一道堤,叫范公堤。唐大历年间李承实先修过,后来废了。天圣年间范仲淹在西溪管盐仓,建议重修,张纶主持,发四州民夫,修了一百八十里。堤修好了,咸潮上不来,堤内能种稻。
西北的方志先记下番麦这个名
玉米进中国,最早的名字不叫玉米,叫番麦。嘉靖三十九年,赵时春修《平凉府志》,记下一种庄稼:苗叶像高粱而肥短,顶上抽穗像稻却不结实,果实结在节上像塔,籽有桐子大,穗末垂着红绒。三月种,八月收。这是中国关于玉米最早的一条记载。
花生在万历年间从南洋上岸
花生在明代文献里叫落花生、长生果。弘治《常熟县志》、正德《姑苏志》已经记了,万历以后在闽粤普遍。中国也出土过很早的花生种子,学界争了很久,大致结论是原有小粒种,今天吃的大粒花生是明代从南洋进来的美洲种。
南瓜的名字里带着来路
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里写,南瓜种出南番,转入闽浙,今燕京诸处亦有之矣。一句话把来路说清:从南方海路进来,先在福建浙江落脚,再往北走。它不挑地、结得多、放得住,明代荒年靠它填肚子,所以又叫饭瓜。美洲作物走海路,先到闽浙。
胡椒曾经顶过俸禄
胡椒汉代就进了中国,一直是贵东西。郑和七下西洋带回大量胡椒,价格掉下来,从药铺进了灶台。多到能当钱用:洪武年间朱元璋用胡椒、苏木折支官俸,明代中后期边镇军饷也常搭胡椒。好存、好运、好分,所以能当钱。
丁香和豆蔻从哪条船上下来
明代进口的香料不止胡椒。丁香是丁香树没开的花蕾,晒干像小钉子,原产摩鹿加群岛,全世界就那几个小岛长。豆蔻有肉豆蔻和白豆蔻两种,也在南洋。产地窄,供得少,价钱就高。一半进厨房,一半进药铺,还进了文人的香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