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酪浆是胡人带进来的
汉人喝的浆是米做的,酸的;酪是奶做的,稠的,两回事。中原不产奶,酪从北方和西域来,汉人不爱喝。细君公主嫁到乌孙,唱「以肉为食兮酪为浆」,乡愁一半在饭上。有草场才有奶,胃口是物产定的。
橘子过了淮河就变味
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把橘树和枣、栗并列,说江陵有千树橘的人家,收入比得上千户侯。可《周礼·考工记》早写下一句狠话:橘逾淮而北为枳。同一样种子,过了一条河,长出来的果子酸得咬不动。
胡麻一个名字压两样东西
胡麻是什么?多数人会答:芝麻。这个答案对一半。汉代农书里「胡麻」两个字底下,压着两样植物:一样茎是方的,一样茎是圆的。一千多年里没人掰开,掰开以后才发现,两样的来路也不在一处。
蜀都赋里一桌菜从全国来
《华阳国志》说蜀地「尚滋味」「好辛香」,那是东晋人追述。早四百年的扬雄自己是蜀人,他写《蜀都赋》,写的是另一件事:蜀地的宴席上,鱼从江东来,牛羊从陇西来。一个盆地里摆得出全国的菜,靠的不是物产,是路。
樊哙闯帐时戴的冠
鸿门宴上樊哙带剑拥盾闯帐,《史记》写了他的盾、他的头发、他瞪裂的眼角,一个字没提冠。四百年后的《后汉书·舆服志》补出一顶樊哙冠:广九寸、高七寸、前后各出四寸,制似冕,东汉司马殿门的卫士戴它。
王莽头秃才加了个屋
帻原本只是一块包头布。秦给武将加绛袙分贵贱,汉人给它接上颜题,再在顶上撑出一个屋。这个屋到底是谁加的,史书上有三种说法:汉文帝、汉元帝、王莽。三种都记着,谁也没法一锤定音。
庶人头上没有冠,只有一块布
二十岁那天,士加冠,庶人裹巾。《释名》把这一句写得很直白:巾,谨也。头上加什么,就是什么身份。冠有一整套礼,要三加,巾只有一块布,一幅裹上去打个结。到了汉末,王公反倒抢着裹巾,说这样才雅,连诸葛亮都戴葛巾。
皇帝冕冠上垂的那串珠子
永平二年明帝重制冕冠,采《周官》《礼记》《尚书·皋陶篇》。冕广七寸、长尺二寸、前圆后方、玄上朱绿里,前垂四寸后垂三寸。皇帝白玉珠十二旒,三公诸侯七旒青玉,卿大夫五旒黑玉,且只有皇帝前后都垂。
武冠上插两根鹖尾
同一顶武冠,头上插貂尾的是侍中中常侍,插鹖尾的是虎贲羽林。鹖是一种斗到一方死才停的雉,赵武灵王用它标武士,秦沿用。虎贲将还穿虎纹裤、佩虎纹剑,襄邑每年专门织这种虎纹送上来。
印绶解下来,挂在东都城门上
逢萌家穷,在县里做亭长。县尉路过,他迎上去拜谒,人一走就把盾牌扔了,说大丈夫安能为人役哉。王莽杀儿子那年,他对朋友说三纲绝矣,当场解下冠挂在东都城门上,带家属渡海去了辽东。挂冠两个字从此专指辞官。
佩玉怎么让位给了绶🏛 图证
先秦君臣佩玉,走路要响得合节拍,另配一条蔽膝叫韨。战乱一起,玉不能打仗,韨不能当旗,于是解下韨佩只留系玉的璲。秦人拿彩色丝组连在璲上,这才叫绶。汉沿秦制,到明帝又补回一套白玉大佩。
绶和印之间还系着一根縌🏛 图证
印挂在绶上,可这两样中间还夹着一节,叫縌。青绶以上縌长三尺二寸,颜色跟绶一样,首数只有一半。紫绶以上,縌和绶之间还能嵌一个玉环。差两寸也是差,因为查的人拿尺子一量就知道你在哪一级。
司马相如围着三尺布洗酒器
司马相如跟卓文君私奔后穷得只剩四堵墙,回临邛开酒铺,文君当垆,他穿犊鼻裈洗碗。韦昭注:今三尺布作,形如犊鼻。三尺布围在腰股之间,两条腿从布孔里出来,孔像小牛鼻子。老丈人听说,羞得闭门不出。
冻着的人觉得短褐就是好东西
贾谊写秦亡,说冻着的人觉得短褐就是好东西,饿着的人觉得糟糠是甜的。短褐是粗毛布做的短衣,跟文绣正好对举。贡禹做到谏大夫,秩八百石,月俸九千二百钱,上书还说妻子糠豆不赡,裋褐不完。
天下最好的锦出自襄邑🏛 图证
《说文》给锦下的定义只有五个字:锦,襄邑织文。襄邑在陈留郡,今天的睢县,汉代那里出的锦是标准品。纨绮出在齐地,临淄的织工号称冠带衣履天下。汉代的衣料不是到处都能做,一个地方出一类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