庶人头上没有冠,只有一块布
一句话提要
二十岁那天,士加冠,庶人裹巾。《释名》把这一句写得很直白:巾,谨也。头上加什么,就是什么身份。冠有一整套礼,要三加,巾只有一块布,一幅裹上去打个结。到了汉末,王公反倒抢着裹巾,说这样才雅,连诸葛亮都戴葛巾。
详细说明
《释名》讲首饰,讲到巾,只用了很短一句:巾,谨也。二十成人,士冠,庶人巾,当自谨修于四教也。同一年纪,两个人,头上加的东西不一样。这一句不是在说穿戴,是在说位置。
冠不是帽子。冠是加在发髻上的一个小筒,用簪子横贯过去固定,底下还得有纚包住头发。士二十而冠,要三加:先缁布冠,再皮弁,再爵弁,一次比一次隆重。加了冠才有字,才能娶妻,才算成人。这套程序《仪礼·士冠礼》写了几千字,一步都省不了。冠有实物留下来。甘肃武威磨咀子汉墓群出土过漆纚冠,用漆纱做成,薄得能透光,中间是空的,套在发髻上。这种冠叫长冠,也叫斋冠,高七寸,广三寸。刘邦没发迹时用竹皮做过一顶,后来成了祭服。
巾就是一块布。《玉篇》说得老实:巾,本以拭物,后人著之于头。本来是擦手擦脸的,后来裹到头上去了。《急就篇》颜师古注更具体:巾者,一幅之巾,所以裹头也。一幅布,从额头绕到脑后,系住,完事。
庶人不冠,不只是钱的事。冠要束发,要簪,要缨,还要有人帮着戴正。种地的人没这个工夫。更要紧的是,冠礼本身就是士以上的礼,庶人不在这个序列里。不在序列里的人,头上就只能是一块布。
秦人把百姓叫黔首。黔,黑。黑巾裹头,一国之民全是这个样。汉人把奴仆叫苍头,苍是青黑。顾起元《说略》把这层意思点破:秦谓民为黔首,汉谓仆隶为苍头。头上的颜色,就是身份的颜色。
幅巾这个词最能说明问题。《后汉书·鲍永传》记鲍永归附光武,去上将军列侯印绶,悉罢兵,但幅巾与诸将诣河内。注里写得很清楚:幅巾,谓不着冠,但幅巾束首也。解了印绶,摘了冠,换一块布,这是归降的标准动作。
巾的裹法不止一种。刘熙解释一种叫綃头的:綃,钞也,钞发使上从也。或曰陌头,言其从后横陌而前也。意思是把头发往上收拢,从后往前横勒过去。同一样东西,齐地叫法又不同。
可见裹巾是极日常的事,日常到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称呼。
到汉末,风向整个反过来。傅玄《傅子》记:汉末王公多以幅巾为雅,是以袁绍之徒虽为将帅,皆着缣巾。袁绍是四世三公的子弟,带兵的人,头上裹缣巾。当年庶人不得已的东西,成了名士的标记。诸葛亮在渭滨指挥三军,头上是葛巾。
一块布还是那块布。二十岁那天头上加什么,定了这个人一辈子站在哪一级台阶上。可等到谁都不在乎冠的时候,那块布也就不值钱了。
历史意义
头上那块布不是没讲究,是讲究的另一面。冠礼划出土庶界线,越清楚,头上的东西越像一张身份牌子。汉末名士抢着裹巾,不是风气变了,是牌子不值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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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东汉)刘熙《释名》·释首饰
- 《仪礼》·士冠礼
- 《后汉书》卷二十九·鲍永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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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