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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层层刷漆,磨到断面才出花
羽觞是椭圆口,两边各一只半月形的耳,喝酒用的。这一只在漆面上磨出一圈一圈的纹,黄的黑的红的绞在一起,摸上去是平的,不是画的。胎是犀牛皮做的,埋了一千七百多年,挖出来还光泽如新。
一口气吹成一只碗,壁薄到看得见手指
这只碗出土在河北定县一座北魏塔基底下,太和五年,公元 481 年。壁不到两毫米,对着光能看见手指。它是吹出来的,料是钠钙系统,可不完全是西方的配方。过去一直当成进口货,后来研究者改了判断:很可能是在平城用西域配方造的。
碗里倒一勺釉,转一圈再倒出来
碗的内壁要上釉,用的是荡。左手托住碗,右手舀一勺釉浆倒进去,两手一转,釉在碗里铺开,多的一倒就回去了。外壁用蘸,手扣住底,倒着往缸里一按,只浸到腹。釉层厚薄差一点,烧出来的颜色就差一截。
碗沿上那几个褐点,是故意点上去的
一个褐点,看着随意,做起来不随意。彩料要调得能流又不能流太远,坯要干到能吸住又不能吸太快。烧出来边上那圈深线,是料自己走出来的。这不像是画画,倒像是跟火商量出来的,商量的结果是一圈深边。
瓦当上刻一朵莲花,一片一片压出来
瓦当是筒瓦最前面那一片圆的,挡瓦缝,也好看。北魏洛阳城的莲花瓦当,考古上分三类:六瓣宝装、七到八瓣宝装、窄单瓣十瓣,当径都在十三四厘米。做法是拿模,泥片压进去,脱模修边,一个模能翻很多片。
一个管药的官献了一件野鸡毛衣服
咸宁四年十一月,太医司马程据献上一件雉头裘。雉就是野鸡。雉头裘是用野鸡头颈上的羽毛织成的裘衣。晋武帝看了一眼,说这是奇技异服,典礼所禁,让人当着殿前烧了。三天后又下一道令:内外敢有犯者,按礼治罪。
他凿了三百里水路把船开进黄河
太和四年,桓温带兵北上。船从淮水进泗水,再往北水就断了,得另想办法。他让人在巨野泽里凿了三百里水路,船从清水一直开进黄河。这一步走完,船能一直开到黄河边,离前燕的都城就不远了。
三年掳来一万多户人,一个郎中说这不算治国
南凉靠掳掠人口立国,三年里从姑臧一带迁走一万多户。建和二年,利鹿孤让群臣检讨政治,祠部郎中史暠当面说,你们只想着迁人,不想着安人,城打下来了地却没多。他建议办学校。利鹿孤听进去了,设博士祭酒,让田玄冲、赵诞去教王族的子弟。
成都城西有个锦官城,织锦的人在江里洗锦
成都城西有一座锦官城,织锦的工匠在里面干活。锦织好要拿到江里洗,同一条江,这一段洗出来鲜亮,换个地方洗就发暗。所以这段江叫濯锦江,这片地方叫锦里。蜀汉又设司盐校尉,盐和铁两头都管,利入甚多,账上进项很可观。
给百官发俸禄,钱从每户多收三匹帛里出
北魏的官原来没有俸禄,上任就靠刮地皮。四八四年六月,孝文帝下诏班禄:每户加征帛三匹、谷二斛九斗,专门给百官发工资。同时裁掉官府的商人。诏书末尾一句最狠,俸禄发了以后,贪赃满一匹绢的处死。当年秋天就杀了四十多个。
盐池归官还是归民,朝上吵了四十年
河东解池的盐,官府立监司收税。延兴末复立监司,按贵贱定赋入,公私兼利。世宗即位罢禁,与百姓共之。豪贵趁机占夺,近池的人把池子圈起来。神龟初高阳王雍等奏请复禁。甄琛反对,说这是专奉口腹不及四体。魏主从了他。
加了一道税,钱进了皇帝的乐坊
武平六年闰八月,北齐加税。关市、舟车、山泽、盐铁、店肆五样一起加,还开了酒禁。加税的理由写的是军国资用不足,钱收上来却进了御府,供声色之费。这道令下在六州大水、周军攻洛、河桥被烧断之后。
三千人守一座城,对面死的人堆到跟城墙一样高
三千人守一座城,对面号称百万,用车拉土填壕,填土的人被后面的土直接埋进去。冲车撞塌的墙用泥补上,一天几十个回合,死人堆到跟城墙一样高。援军从合肥赶来,夜里截洲筑城,潜水送信,最后借淮水暴涨烧了两座浮桥。
几斗锅巴跟着他上了战场,最后救了他一命
吴郡人陈遗在郡里做主簿。他母亲爱吃锅底那层焦饭,他每次煮饭都收起来装一袋,带回家给母亲。孙恩的兵打到吴郡,太守袁山松当天出兵,陈遗来不及回家,把攒下的几斗焦饭带上了。沪渎一战兵败,人散进山泽,多数饿死,他靠这几斗焦饭活了下来。
连下十几天雨,七支军队泡在水里
建安二十四年七月,关羽从江陵北上,把樊城围了。曹操派于禁带七支军队来救。八月连雨,汉水暴涨,平地水深好几丈,七支军队全泡在水里。于禁登高望水,无路可退,降了。庞德乘小船想跑,船翻被擒,骂不绝口,被杀。曹操一度想迁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