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管药的官献了一件野鸡毛衣服
一句话提要
咸宁四年十一月,太医司马程据献上一件雉头裘。雉就是野鸡。雉头裘是用野鸡头颈上的羽毛织成的裘衣。晋武帝看了一眼,说这是奇技异服,典礼所禁,让人当着殿前烧了。三天后又下一道令:内外敢有犯者,按礼治罪。
详细说明
咸宁四年是公元二七八年。这一年十一月辛巳,太医司马程据进宫,献上一件裘。这件裘的特别处在它的毛:不是狐,不是貂,不是羊,是雉。雉就是野鸡。雉头裘这个名字说得很清楚,用的是野鸡头上、脖子上那一圈毛,短、硬、闪着绿光和铜光。一件裘要多少只野鸡。一只野鸡头颈上的毛,能用的不过几十根,还要挑颜色、挑长短、挑方向。一件成人穿的裘,毛要以万根计。这个数史书不写,只留下雉头两个字。
野鸡不好抓。它会飞,跑得快,肉又柴,猎它不为吃。西晋的野鸡多,山里、泽边、田头都有,但要凑够一件裘的毛,得有成批的人去猎、去拔、去分色、去捻线、去织。这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活。
西晋的野鸡,史书里有另一种记法。太康年间各地献来的祥瑞名单里,有白雉、黑雉,一次几只,都记在《晋书》的帝纪里。白雉是祥瑞,雉头裘是奇服。同一种鸟,一头进了祥瑞簿,一头进了罪案,中间隔着一道礼。
织的人是谁,史书不写。程据献上去,说明这东西在他手上成了。他是什么人。太医司马,太医署里的属官,管的是药、是方、是医。一个管药的官,把工夫花在了野鸡毛上。
皇帝没要。
《晋书》记他的反应,用了八个字:帝以奇技异服,典礼所禁。奇技是手艺太巧,异服是衣服不合制。这两条在西晋的礼制里都犯忌。衣服的颜色、质地、纹样、长短,按品级定死了,谁也不能越。野鸡毛不在任何一级的名单上。
处置是当众烧。焚之于殿前,四个字。不是收进库房,不是退回去,是当着殿前的百官烧掉。烧一件衣服,烧的是做这件衣服的心思。
三天后是甲申。又下一道令:内外敢有犯者,罪之。这一句把范围从一个人扩到了所有人。谁再敢做、再敢献、再敢穿,按礼治罪。
为什么这么重。咸宁四年,伐吴的事已经在筹备。朝廷要的是粮、是兵、是户口,不是一件野鸡毛的裘。一个医官在这种时候献这个,等于把心思摆错了地方。程据后来怎么样,史书没有下文。他的名字留在《晋书》里,就这一行。
历史意义
这一条留下的不是医案,是一个位置。太医司马管的是药,可他的名字被记下来,是因为一件衣服。西晋的医官在史书里常常这样出现:不在病人床边,在皇帝的殿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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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房玄龄《晋书》
- 沈从文《中国古代服饰研究》
- 李经纬《中国医学通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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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