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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字典要收六千字还得注音
西夏人编过一部《音同》,按声母排字,同音的字堆在一处,收了六千多个。同音堆在一起,就得注清哪个是哪个,所以每个字底下都要写清用法。这样的书编起来极费劲,可它把整门字的音系定住了,后来的人靠它才摸得着路。
忽必烈让八思巴造一套新字
至元六年,忽必烈下诏颁行蒙古新字,造字的是国师八思巴。诏书里说,以后的玺书都要用新字,各国文字附在后面。新字是给整个帝国用的,不分蒙古、汉、藏。想法很大,可它从颁行那天起,就没真正落进日子里。
新字是从藏文字母改出来的
八思巴字不是凭空画的。它的底子是藏文字母,笔画改方,排列改直,凑成一套方方正正的字母。藏文是拼音的,他照着这条路走,把辅音和元音分开排。所以它看着像印章,读起来却像拼音,跟汉字完全不是一个路子。
这套字能拼好几种话
八思巴字是拼音的,字母够用,就能拼不同的语言。蒙古话能拼,汉语能拼,藏语、梵语也能拼。一套字母管几国的话,这在当时是新鲜事。正因为能拼汉语,它成了研究元代人怎么说话的材料,比韵书还直接。
蒙古人自己不认这套新字
新字是朝廷推的,可蒙古人自己不用。他们用了七八十年的回鹘式字,文书、家信、碑上都用它。新字难写,学起来费时,官府催也催不动。结果是官面上一套,日子里一套,两套并行到元朝结束。
元朝亡了,新字就没人用了
1368年元朝退出大都,退回漠北。八思巴字也跟着停了。它本来就是官字,官没了,字就没了靠山。回鹘式的老字反倒活下来,一直传到今天。八思巴字今天只剩印章、碑刻、牌符、钱币和一本韵书。
西夏人刻佛经,经前画一幅说法图
西夏有自己的文字,李元昊时造的,造字后头件大事是译经。佛经从汉文、藏文译成西夏文,译出一大藏。黑水城出土的西夏文佛经有几千卷,多是刻印的,经首有扉画,人物鼻子高眼窝深。西夏亡后字成了死文字,版画反而比文字活得久。
西夏的汉人管文书也管手艺
西夏的汉人有三种来路,河西的老住户、从宋边上掳来的、自己投来的。他们管文书、干手艺、当官,西夏的字有汉人帮着造,活字也是从宋学的。张元是宋的落第举人,投了西夏给元昊出主意打宋。
一张地契,两种字写
一张地契上写两种字,一种汉字,一种八思巴字。上面写田主、买主、几亩、四至、价钱、年月、中人。四至是东到哪南到哪,因为地没记号,只能靠邻居的地。所以一张契,两样人都得认账。
刻歪了的那块骨头
殷墟出过「习刻」甲骨:刻得歪、重复刻同一个字、刻错了划掉,是学刻字的练习片。这是「有人在学校字」最硬的实物证据。西周教字靠范本——青铜器铭文就是范本。「六书」这套名目是汉代人的。
玉牒十年修一次一摞几十册
玉牒是皇族家谱,写每个宗室的名字、辈分、生卒、婚配、子女,十年修一次,黄绫包着,一摞几十册。一首诗排二十代,二十代用完了再从头。牒上还写生卒时辰和葬地,防人冒认。玉牒就是一整套档案,漏一行几十年后就是一场官司。
汉字传到了日本和朝鲜
汉字往外走了两千年,往东到朝鲜、日本,往南到越南。当地人拿它记自己的话,朝鲜用吏读,日本拆出假名,越南合出喃字。走的路上带去的还有词、书的做法和公文的样子,这些比字活得还久。读音也带去了,一层压一层。
蒙古语留下的那些词
汉语里有一批蒙古语的词,胡同、站、戈壁、蘑菇、把式,都是元朝带进来的。元朝公文用蒙汉两种话,翻来翻去就留下了,留下的多是日常词,日常词最耐。耐到今天还在说,说起来像自家的话。胡同、站、戈壁、蘑菇、把式,都是元朝带进来的。
满文是照着蒙古文造的
满文不是自己长出来的,是照着蒙古文造的。满语本来只有话,没有字。要写字就得借一套字母,借谁的最省事?借蒙古文的:用了两百年,字母齐、写法熟、就在旁边。字母现成,拼法得重新定。满语本来只有话,没有字,字是借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