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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人的至上神叫天,这不是新造的神,是旧词新用,金文里天与帝还常常并用。天没有形象、没有朝廷、不享祭,只做两件事:给命,看着。天的眼睛借人的眼睛,所以天比商人的帝更抽象,也更难收买。
周人讲天命,讲来讲去落到一个字:德。有德才配得上天,失德天命就走。德不是空话,指不贪、不醉、勤政、慎罚,是人和天之间的凭据。这套说法给改朝换代一个理由,也给当王的加了一道紧箍。
洛邑这名,中在哪儿
洛邑这个名字,重点在一个「中」字。《尚书·召诰》说「王来绍上帝,自服于土中」,土中就是大地之中。《逸周书·度邑》记得更细,武王看好了洛水到伊水这一片,说这儿离天室不远。天室就是嵩山。为什么叫中?地当中、贡当中、离天室近。
复古改了三十年,他一上台全换回汉魏
北周从宇文泰手里起就搞复古,官名照《周礼》改,皇帝不称皇帝称天王。到宣帝即位那年,受朝于露门,他自己穿通天冠、绛纱袍,却让群臣都穿汉魏衣冠。复古改了几十年,一朝换回了旧样。
祭天该穿什么,他说穿黑缯做的裘
天监七年,梁武帝翻出一条古礼:王者祭天该穿大裘。可曹魏以来都用衮服,没人见过大裘。他让礼官去考,礼官翻遍书只找到一句注,说大裘是黑羊皮袄,还没别的出处。最后定的做法是:用黑丝帛照裘的样式做,下裳用浅红,不绣花,冕上不垂珠。
五色衣发下去,别人身上的金蝉绶带全收了
大象二年三月,周宣帝诏天台侍卫之官都穿五色及红紫绿衣,杂色作边,名叫品色衣,遇上大典就换成公服,两套轮着穿。同月又令内外命妇执笏,朝拜宗庙天台都像男子一样俯伏。而他自己佩绶、戴通天冠、缀金附蝉,看见身边人也有这些,就下令全去掉。
南郊坛上那五个座位,撤了又摆回来
祭天的地方叫南郊。坛上除了天帝,还摆着五个座位,叫五帝。郑玄说五帝是五个天帝,王肃说天只有一个。西晋先按王肃把座位撤了,二十多年后又按郑玄摆回来。撤的时候讲经书,摆回来的时候讲人情。
四月祭天,摇鼓的是女巫,洒酒的是七个皇族子弟
北魏早期的祭天不在南郊,在西郊。坛上立七根木主,杀白牛白马白羊,女巫上坛摇鼓,七个皇族子弟执酒。这套礼用了一百年,太和十八年被孝文帝一道诏书废掉。废掉的那年,他正忙着把都城搬到洛阳。
天旱了,朝廷派一群穿黑衣的孩子去跳舞
旱了就求雨,求雨有专门的礼,叫雩。汉家的办法是扫净社稷,关掉朝南的城门,不动土功不动兵,穿黑衣,堆土龙,让一队童子跳舞,七天换一次。晋武帝咸宁二年那场大旱,四月下诏,五月开祈,六月雨下来了,前后两个多月。
有人请他上泰山封禅,他听完汗流到脚上
魏明帝时蒋济上表请封禅,说自古改朝换代受命的君主,没有不上梁父、登泰山的。明帝回诏,头一句是:闻蒋济斯言,使吾汗出流足。 汗流到脚上。可诏书发下去,他让高堂隆去草封禅仪,天下没统一,不想办大礼。高堂隆死了,事就搁下。
条约中文本里多出十七个字
咸丰十年《中法续增条约》的中文本,第六款末尾多出十七个字,并任法国传教士在各省租买田地,建造自便。法文本没有这一句,添字的是法国使团翻译、传教士艾嘉略,四十五年后才被说出来。
他们把四书五经删了一遍,一本也没印出来
太平天国定都南京以后,一边烧书,一边设了个衙门专管删书。删的规矩很具体:讲鬼神祭丧的去掉,帝王降一等,孔子改称孔某。删了十年,直到天京城破,删定的四书五经一本也没印出来。
美国坝工专家冒着日军炮火进西陵峡看坝址
一九四四年,美国垦务局总工程师萨凡奇到中国看水力资源。那时宜昌已经沦陷,日军前哨就在南津关。他还是进了西陵峡,前后看了十天,写出一份报告:坝高二百二十五米,装机一千零五十六万千瓦。
考场上坐着和尚道士算卦的,题目也不出自四书
一八五三年定都天京之后,太平天国开科取士。跟清朝不一样:不问出身,布衣、倡优、隶卒都能考;不考四书五经,题目从《真命诏旨书》里出;来考的人里头,和尚、道士、巫、觋、算卦的都有。
为了三字能不能写成阿拉伯数字,他们吵了十几年
光绪三年传教士在上海开大会,成立学校教科书委员会,中文名益智书会。到光绪十六年编出八十四种教科书、五十幅图表,卖出三万多册。狄考文和傅兰雅为一件事吵了十几年,中文的三能不能写成阿拉伯数字的3。两套数字在清末的书里一直并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