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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岁以下的鲜卑官员必须改说汉语
太和十九年六月,孝文帝下诏,朝廷上不许再说鲜卑话,违者免官。三十岁以上的旧臣放宽,三十岁以下的在朝之人一句不许改。他把迁都、改服、改姓、改话连成一件事办,李冲当面顶了一句,被他斥为死罪。
名字里带个儿字,那时还不是词尾
六朝人给孩子起名叫狗儿猪儿,那个儿还指小孩。可沈约写诗把花儿跟凤子对着摆,两个尾巴就都不指东西了。儿从实词虚成词尾,正在这几十年里露头,比子尾晚一步。王力说稳妥些该算唐代,可六朝已经开了头。
一个字顶几个用,六朝人写字不问本字
六朝人抄书,手边有个音同的字就拿来顶,不管它本来是什么意思。颜之推说古无二字,又多假借,后面跟着长长一串例子,他说这些不必费劲去改。抄的人多改的人少,怎么也改不完。一个字顶了另一个字,读者照样都懂。
东头西头,头字黏到方位词后面
陆机陆云兄弟在洛阳住三间瓦屋,士龙住东头,士衡住西头。这句记在《世说新语》里。头本是脑袋,这时黏在东西上下前后后头,只表方位,不指头。床头、阶头、陌头、田头,一串词在六朝长出来。头还是那个头,位置变了,功能也变了。
刘熙想弄明白东西为什么叫这个名字
刘熙写了一部《释名》,二十七篇,专问东西为什么叫这个名。天为什么叫天,因为在上高显;暑为什么叫暑,因为热得像煮东西。他全拿音同音近的字去解,这叫声训。有些解得巧,有些解得蛮。韦昭读了说信多佳者,又写一卷替他纠错。
他把笑字讲成竹子加夭
北魏阳承庆接着从祖没做完的活儿,编成《字统》二十卷,收一万三千七百三十四字。他给每个部件都找出实义,笑是竹加夭,窳是瓜加穴。这种讲法后人骂附会,也有人说它开了《字说》的先声。
数人的脑袋,六朝人改口说头
上古说脑袋用「首」。《尚书》里首和元分着用,元只管引申义。《世说新语》里首七处,头二十一处,元一处也没有。头能进「数十量十名」的结构,说三头牛,首不能。一个字的胜负,有时候不在意思,在能不能搭上新句式。
伯仲叔季排下来一看表字就知道老几
伯仲叔季,四个字排老几,一个管一个位:伯是老大,仲是老二,叔是老三,季是老四。六朝人把这四个字嵌进表字里,一看名字就知道在兄弟里排第几,还顺带分出正妻生的老大和妾生的老大。
阿母阿兄阿谁里的阿只是个配件
阿母、阿兄、阿谁里的阿,第一、初十里的第和初,前头、上头里的头,都是词的配件。六朝是这类配件大批上岗的时候,上得比前代密得多,加它们不改变基本意思,只调语气、方向或者语法位置,装上去还能卸。
鲍照把心里的不平写成了十八首乐府
鲍照出身寒门,做过王府参军。他用乐府旧题写《拟行路难》十八首,把心里的不平塞进去。有一首说把水泼在地上,水往四面流,人的命也一样。钟嵘说他才秀人微,故取湮当代,这八个字说尽了他一生。
死人手里那头小猪,是拿指甲能划动的石头削的
汉朝人死后手里握玉猪,到了南朝,玉少了,换成滑石削的。一头猪只有几刀,长不过八九厘米,凉凉地卡在掌心和指根之间。南京、晋江、深圳的墓里都出过,尺寸差得不多。礼数没换,材料降了一档。
一盏灯上并排三个小盏,屋里才够亮
南朝的灯是瓷烧的,一个盏坐在一根柱子上,底下托一个大盘。讲究的三个盏并排立着,点三根芯。盘是接油的,不是装饰。油贵,一般人家点一根芯,天黑就睡。一盏灯亮到几时,看这一家买不买得起油。
碗底有几个小疤,是支钉顶出来的
碗底那三四个米粒大的疤,是烧的时候支钉硌出来的。支钉把器物架空,为的是满釉,也是为了叠烧。钉尖细,疤就小;一窑摞十几件,柴火不白烧。磨疤是最后一道,磨轻了看得出,磨重了磨掉旁边的釉。
草泥抹上去,白粉刷上去,画才挂得住
敦煌的画能留到今天,一半靠颜料,一半靠那层泥。墙做得糙一点,颜料吃进去,反而抓得牢;墙做得太细太平,白粉一厚,起甲剥落就跟着来。同一批画工,同样的颜料,成败差在看不见的那一层。这件事上,讲究不一定赢。
他吐了十四只小鸡病就好了
南齐吴郡太守褚澄远远看见一个来办事的百姓,说你有重病。那人说身上发冷五年,医生都看不好。褚澄诊完说,不是冷也不是热,是白煮鸡蛋吃太多。用紫苏一升煮水喝下去,他吐出十四只小鸡,翅膀腿爪都长全了,五年的病跟着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