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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兽脸糊在胸口
西皇姑庵的车马坑里出了一副青铜片甲,分胸背两部分,总宽三十七厘米、高二十八厘米。左中右三片拼成一张饕餮的脸:中片是凸起的兽鼻,两边是外翻的獠牙。甲片四周有十对穿线孔,缝在革甲上。三十七乘二十八,只护胸腹一块。
先输一阵,再前后夹
埋伏写得最早最细的一次,是公元前 714 年郑国打北戎。公子突出了个主意:派勇敢但沉不住气的人去试敌,然后快跑,把敌人引到三处埋伏里。《左传·隐公九年》记结果:「衷戎师,前后击之,尽殪。」从中间截断,前后一夹,全灭。
一家人,才祭一个祖
《左传》引史佚之志说「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」。同一部书里还有一句更硬的:「神不歆非类,民不祀非族。」族不族,先看祭坛:谁跟你上一个祭坛,谁就是族人。界线在姓、在祀、在婚,三样都是礼。
一个姓,能装好几个族
《国语》说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,得姓的十四人,一共十二个姓。一个姓底下可以装好几个族,一个族也可以换姓。姓不是血统的标签,是政治的名分。看姓怎么合、怎么分,就能看出族怎么融。
辛追肚里的甜瓜籽
一九七二年长沙挖开一座汉墓,女主人食道和肠胃里躺着一百三十八粒半甜瓜籽,粒粒饱满,还没消化完。史书上没写她最后一顿饭吃了什么,她的身体替她记着。一顿瓜,把两千一百年前的一个下午钉住了。
胡床是折起来就能带走的
胡床是汉代唯一一件高坐具,前后两腿交叉,交叉点做轴,能折起来夹在腋下带走,上面穿绳坐人。灵帝好胡服胡帐胡床,京城贵戚跟着学。曹操渡河遇马超,前队刚过,马超的人突然到了,他还坐在胡床上没起来。
渭河底下埋着七座桥
西安北郊那片河滩上,二〇一二年以来一共找出七座桥,分三组。以厨城门一号桥为中心,东西六百米内挤着五座。测年结果贯穿战国到唐,四五个朝代的桥摞在同一片沙底下,最晚那座是唐朝人修的。
马王堆的图能看出驻军在哪儿
三幅画在丝帛上的地图,一九七三年从马王堆三号墓里出土。地形图画长沙国南部八个县,驻军图标出九支军队的番号和防区,城邑图画城墙街坊。上南下北,红黑青三色,主区比例尺测算约十八万分之一。
神道口那对兽,东汉晚期才有
东汉墓前常立一对石头兽,肩生双翼、张口吐舌,一角叫天禄,二角叫辟邪。南阳宗资墓那一对膊上就刻着天禄、辟邪,高一百六十五厘米。雅安高颐阙前、芦山樊敏阙前也各有一对。这风气到东汉晚期才有。
司马迁写书,遇到父亲的名字就绕开
家讳。司马迁父名谈,史记里赵谈改赵同、张孟谈改孟同;淮南王刘安父名长,淮南子里长改修;范晔父名泰,郭泰改郭太。国讳是法律,家讳是礼俗,可家讳执行得更细,绕开换字缺笔都算。
这篇赋是讲给人听的,不是读的
《神乌赋》四言为主,押韵,对话用「乌曰」「盗鸟曰」引出,故事完整,结尾有训诫。这套写法跟后来敦煌发现的俗赋是同一个路子。汉代有一类赋不是给读书人看的,是说唱艺人讲给听众听的,靠韵脚和对话抓人。
病好了谢神还是谢医
汉代人病了,两样都做。《五十二病方》里一段祝由咒语和一段药方挨着抄,抄的人不觉得别扭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又把医经、经方单列成两家,说明医已是门有自己书的行当。不是信一个不信一个,是同时信。
律之外还有令,令比律多
汉的令分甲、乙、丙三档,编成三百多篇,比律多得多。律是稳定的,改一次要大动干戈;令是随时下的,一道诏书就是一条令。杜周说前主所是著为律、后主所是疏为令,把分工说透了。律是死的,令是活的。
律条和诏书打架,听谁的
有人问杜周,你不按三尺律办只按皇帝的意思办,法官是这样当的吗。他答,三尺律怎么来的?前主所是著为律,后主所是疏为令,当时为是,何古之法乎。这不是狡辩,是制度逻辑的自我说明。
边关的仓修在城墙里面
河仓城、大方盘城这类边塞粮仓,位置选在城墙内侧或者坞壁围起来的地方。粮仓要是被烧了,整个防区就垮了,所以仓的防御等级比一般官署高。后勤设施的第一要求不是方便,是丢不了。粮仓是防区的心脏,心脏得放在肋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