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好了谢神还是谢医
一句话提要
汉代人病了,两样都做。《五十二病方》里一段祝由咒语和一段药方挨着抄,抄的人不觉得别扭。《汉书·艺文志》又把医经、经方单列成两家,说明医已是门有自己书的行当。不是信一个不信一个,是同时信。
详细说明
《五十二病方》里有一类方子,前面是一段咒,后面是一段药。抄在同一个卷子上,中间不空行,也不加一句解释。抄的人写得顺手,说明他手上拿的本子就是这样。这一类方子治的多是些说不清的病:身上忽然肿了、眼睛忽然红了、小孩夜里哭个不停。药照给,咒照念,两样一起上。
祝由这个词,汉代人自己就在用。《素问》里有一篇叫移精变气论,说古时候治病不用针石,靠的是祝由。黄帝问这是什么道理,岐伯答:那时候的人住在禽兽之间,心里没什么牵挂,邪气进不深,所以念几句就能好。这话是在解释一件事为什么现在不管用。解释本身说明,当时已经有人觉得光念不够。
药方那边长得很实在。几味药、多少、怎么处理、怎么吃、吃几天,一条一条写下来。有一方治疣,用破蒲席搓成绳,点着了烫疣上。有一方治蝎子蜇,取井底的泥敷上。这些方子不问为什么,只管怎么好。抄的人不追问道理,他要的是下次遇上照做。
艺文志那边是另一副样子。方技略分四家,医经和经方各占一家。医经七家二百一十六卷,讲的是道理:人身上有几条脉、五脏怎么转、病从哪来。经方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,讲的是方子:什么病用什么药。这两家一分开,医就有了一套自己的书。
可艺文志里没有把祝由单列一家。祝由的东西散在方子里,也散在别的书里。这说明在刘向刘歆他们看来,咒和药不是两门学问,是同一个行当里两样工具。分类的人没有把这两样拆开,反倒一起归进方技。这一层比后人的想象要宽。
病好了以后谢谁,史书里不怎么写。《史记》写扁鹊治好虢太子,太子起来,扁鹊说了一句:越人非能生死人也,此自当生者,越人能使之起耳。意思是,我没让他活,他本来就该活。这话里没有神的位置,也没有夸自己的位置。
民间的做法要粗一些。睡虎地秦简日书里有诘咎一篇,讲家里出了怪事怎么办:撒灰、泼水、骂、烧。这一篇里,病也算一种怪事。到了汉代,这一类东西还在用。有人病了先请巫,巫不管用再请医;也有先请医,医说没救了再请巫。
所以这件事不是一个信一个不信。在他们看来,神管的是为什么病:是不是冲撞了什么、是不是祖上不高兴。医管的是怎么好:这味药敷上去,肿退不退。
两个问题不一样,两个答案也不冲突。要等到有人说只有一边管用,这件事才变成一个问题。
历史意义
汉代人把咒和药抄在同一卷上,中间不空行。这不是糊涂,是两个问题:为什么病,怎么好。等有人非要把两个问题并成一个,才叫信与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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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三十·艺文志方技略
- 马王堆汉墓帛书整理小组《五十二病方》
- 蒲慕州《追寻一己之福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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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