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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之外还有令,令比律多
汉的令分甲、乙、丙三档,编成三百多篇,比律多得多。律是稳定的,改一次要大动干戈;令是随时下的,一道诏书就是一条令。杜周说前主所是著为律、后主所是疏为令,把分工说透了。律是死的,令是活的。
一个小姑娘上书,肉刑废了
齐太仓令淳于意犯罪当刑,小女儿缇萦上书,愿没入官府为婢替父赎罪。文帝因此下诏除肉刑:黥改城旦舂,劓改笞三百,斩左趾改笞五百,斩右趾改弃市。名义上轻了,实际笞三百常当场打死。班固说这是外有轻刑之名,内实杀人。
城旦舂一天要干多少活
城旦是男的筑城,舂是女的舂米,鬼薪是给宗庙砍柴,白粲是选祭祀用的米,隶臣妾是官奴,司寇是守边,候是伺察。这些名字不是罪名,是刑期里干什么活。有的附加肉刑,有的不附加。秦汉刑罚的主体是干活,不是残人。
交一笔钱能不能免掉刑罚
赎耐、赎黥、赎迁、赎鬼薪鋈足,一样一样都有价。秦简里有赎耐要交多少的记载,汉简里赎刑的价目更清楚,多少钱折一年劳役,都有数。有钱人交钱,没钱人服刑,同一条律落到两个人身上是两回事。法的平等在这里露出破口。
把人送到多远才算罚完
秦的迁是举家迁走,迁到边地去,地是新的,人是旧的;汉的徙多用于徙豪强和陵邑;谪戍是把特定身份的人送去戍边。七科谪里有吏有罪、亡命、赘婿、贾人、故有市籍、父母有市籍、大父母有市籍。流放不是不罚。
几个人一起干,谁重谁轻
秦律有一条:五人盗,赃一钱以上,斩左趾。五个人以上团伙作案,偷一文钱就要砍脚,人数本身就是法定的加重情节。还有造意与随从之分,出主意的最重。法把人数当成了危险本身,人多就是罪重。
多大的人犯法才要办
秦律不看年龄看身高:六尺以下不负刑事责任,六尺到六尺五之间减免,六尺五以上全责。汉改成看年龄:八岁以下、八十以上,除非亲手杀人,其余不办;后来又加了未满七岁斗殴杀人的上请。从量身体到量岁数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路。
判重一等到底是重在哪里
秦律的加减有具体折法:从耐到黥是一等,从黥到劓是一等,从劳役到死刑可能一跳两等。有的罪加一等是加劳役年数,有的是换刑种。这套折算规则写在《法律答问》里,是当时狱吏必须背下来的东西。量刑要有尺子。
拿不准的案子往上送
县里判不了往郡里送,郡里判不了往廷尉送,廷尉判不了报皇帝,这套一层一层往上递的办法叫奏谳。高帝七年专门下诏催办,理由是疑案压着,有罪的久而不论,无罪的久系不决,两边都受害。
判词里要写明引的是哪条
汉制要求判词里把依据的律条写出来,叫具引律令,不写可以被上级驳。可出土的边塞判词大多只写结论,不写依据。要求和实际之间隔着的那一层,本身就是史料,它告诉你这份文书有没有人在看。
一个县里的牢归谁来管
秦的县狱不是一座房子,是一套人:狱掾主事、狱史管案卷、令史参与审讯做记录、牢隶臣看门跑腿送饭。里耶简里一个边远小县的名册,能看出这套配置是全国标配,一层盯一层,谁都能被查。
一个案子反复改判,最后皇帝定了
《奏谳书》里有个叫讲的人被诬盗牛,县里判黥城旦,他不服乞鞫,案子从县报到郡、报到廷尉,廷尉调原卷重审,发现供词矛盾、证人不对、没有物证,最后推翻原判,讲被免。案子走过县、郡、廷尉每一级,文书都留着。
酷吏办案,律条只是幌子
王温舒做河内太守,捕郡中豪强连坐千余家,上书请大者族小者死,两天就批回来,行刑流血十余里。他说冬天行刑的月份能延长一个月,我的事就办完了。酷吏不是不依法,是把法用到最满。
陶俑手里原本握着东西
今天去看兵马俑,八千个人全是空手的。可坑里有成堆的铜铍、铜矛、铜戈残件,泥里还留着木柄烂掉后的空腔。有些俑的手是握拳的,掌心有个穿孔。兵器不是没有,是被人拿走了,剩下空手站了两千年。
一件兵器上刻着五道名
秦国的兵器上常刻字,一件戈上可能刻着相邦、工师、丞、工,还有监造的人,一层一层追到具体做工的那双手。这不是为了留名,是为了出事能找人。秦律里写着,活干得不好要罚,罚得不多,可一定罚到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