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姑娘上书,肉刑废了
一句话提要
齐太仓令淳于意犯罪当刑,小女儿缇萦上书,愿没入官府为婢替父赎罪。文帝因此下诏除肉刑:黥改城旦舂,劓改笞三百,斩左趾改笞五百,斩右趾改弃市。名义上轻了,实际笞三百常当场打死。班固说这是外有轻刑之名,内实杀人。
详细说明
淳于意是齐地的太仓令,会看病,师从同郡阳庆,学的是黄帝扁鹊的脉书。他没儿子,只有五个女儿。后来他犯了罪,要押到长安去受刑,临走骂了一句:生孩子不生男孩,有急事一点用没有。最小的女儿缇萦听了这话,跟着父亲一路到了长安,上书给文帝。信里说:我父亲做官,齐地人都说他清廉公平,如今犯了法要受刑;我难过的是死者不能复生,受了刑的人不能再长回来,就算想改过也没路了。我愿意没入官府做奴婢,替父亲赎罪。
文帝看了这封信,下了一道诏。诏里先说自己德行不够、教化不明,才让百姓犯错;又说刑到断肢体、刻肌肤,一辈子好不了,太不德。于是令丞相、御史议除肉刑。
议出来的办法是替换:黥改成髡钳城旦舂,劓改成笞三百,斩左趾改成笞五百,斩右趾改成弃市。原来的肉刑一项没留,全换成了劳役、鞭笞和死刑。
问题出在换算上。黥是脸上刺字,换成几年苦役,还算合理;劓是割鼻子,换成打三百板子,可三百板子下去,人往往当场就死了。斩左趾换五百板子,更是必死。斩右趾换成弃市,本来是轻刑,换成了死刑,直接重了。
班固后来算这笔账,说得很直:外有轻刑之名,内实杀人。名义上废了肉刑,实际杀人更多。这不是文帝的恶意,是他没想到板子的数目和死的概率是挂钩的。
后面两代人在补这个漏。景帝时把笞三百减为二百,笞五百减为三百,又定了箠令,规定用什么打、打哪儿、谁打、打几下换人。
到这个时候,除肉刑才算勉强站住。
这次改革的真正意义在于方向。此前的思路是让犯人身上留记号,此后的思路是让他活着干活。从残人转向役人,这是中国刑罚史上最大的一次转向,虽然转得踉跄,中间死了不少人。
历史意义
一次真心想做好事的改革,做成了半截。肉刑废了,板子打死了更多人。可方向从这儿改了,从让犯人身上留记号,改成让他活着干活,后来一千多年都走这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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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西汉)司马迁《史记》卷十·孝文本纪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三·刑法志
- (西汉)司马迁《史记》卷一百五·扁鹊仓公列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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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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