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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种土,两种活法
《禹贡》给九州的土起了名:黄壤、黑坟、白坟、涂泥、斥、坟垆,六种。还给田排了队,从上上到下下,九等。雍州是黄土,松,好挖,能挖洞住人。兖州青州是冲积土,肥,能种稻,可一发水就淹。两种土,两套办法,两套房子。
那时候树多,兽也多🏛 图证
孟子讲尧的时候,把话说得很重:草木疯长,禽兽成群,庄稼不收,野兽逼人。这话有夸张,但底子是真的。那时候中原的林子比现在密得多,开荒第一步是砍树,不是犁地。甲骨文里商王打猎,一次能猎到几十头鹿。后来人多了,地开了,林子就退了。
禹治的水,找不着了
禹治水这件事,可治的那条水,找不着。《商颂·长发》说「洪水芒芒,禹敷下土方」。《大雅·文王有声》说「丰水东注,维禹之绩」。《左传》里刘定公说「微禹,吾其鱼乎」。事是真的,人是合成的,合成了才有人信,信了就没人追问。
夏人靠四条水活着
夏人靠四条水活着:伊水、洛水、黄河、济水。《禹贡》说「伊、洛、瀍、涧既入于河」,四条小水都进了黄河。《国语》说「伊、洛竭而夏亡」,水断了,朝也断了。《左传》说「馆于雒汭」。四条水各有各的用处:伊洛种地,黄河行船,济水走盐。
商亡了,城还住着人
商亡了,殷墟没马上变成空地。人还住着,房子还立着,只是不再是都城。《史记·周本纪》说「封商纣子禄父殷之余民」,武王把纣的儿子武庚封在殷,让他管商人的老部众。这叫以商治商。后来武庚反了,周人才动手把商人拆开。
王为什么要站在中间
古人建都,讲究站在中间。《荀子·大略》说「欲近四旁,莫如中央」。《周礼》讲得更技术:以土圭测日影,求地中。土圭是一根八尺杆子,量影子,夏至最短,冬至最长。《吕氏春秋》说「择天下之中而立国」。中不是天生的,是选出来的。
他把胡饼改了个名字叫麻饼
胡饼是汉魏从西域传进来的烤饼,上面撒芝麻。后赵两代皇帝忌讳胡字,给它改过两次名,先叫抟炉,再叫麻饼。名字换了,饼没换,炉子也换了主人,饼没换主人。今天街上的芝麻烧饼,还是那个做法,贴在炉壁上烤。
江南人只吃稻,朝廷下诏让他们种麦
西晋末大乱,北方人成批过江。到了东晋,建康的朝廷发现一件事,江南只种稻,一遇水旱就断粮。于是下诏让徐、扬二州种三麦,小麦、大麦、元麦。麦是旱地作物,江南的田要改,嘴也要改。
羌煮是煮,貊炙是烤,晋人两样都学
羌煮是整只鹿头煮熟切块,再拿猪肉做羹配着吃;貊炙是整只羊架在火上烤,各人自己拿刀割。两样都是北方胡人的吃法,到西晋泰始年间,洛阳的贵人富室请客,先上这两样。干宝把这件事写进《搜神记》,归到妖一类,说这是胡人要先来的兆头。
曹操把一份酿酒方子附在奏里献上去
曹操给汉献帝上过一份奏,附了个酿酒方子,叫九酝法。方子来自他家乡从前的县令郭芝:曲三十斤,流水五石,腊月初二泡曲,正月解冻开酿,三天投一次米,投满九斛为止。曹操自己试过,觉得九次太苦,加成十次就甜了,一并写进奏里。
一层鱼一层饭,放在屋里等它酸
鲊是腌鱼,用的是米饭不是盐。鱼切成二寸长一寸宽的块,撒盐压水,一行鱼一行饭铺满瓮,盖八层箬叶,放在屋里。放在太阳底下、火边的会臭。瓮里渗红浆就倒掉,渗出白浆、味道酸了,就熟了。吃时用手撕,刀切会腥。另有干鱼鲊,那个才泥封晒太阳。
晒到日头偏西,才动手抨
酥是酪上面那层油。酪倒进瓮里,放在院子里晒到日头偏西才动手抨。抨一阵,倒热水,让汤水占半瓮;酥出来了,改倒冷水;酥铺满酪面,再下一次冷水;酥凝住,停手。手沉进冷水盆里接酥,酥自己浮出来。剩下的酪浆不扔,掺进粥里吃。
麦饭是麦饭,粟饭是粟饭
北方人吃饭,一半粟一半麦。粟脱壳就是小米,煮成饭粒小发干。麦不磨面整粒蒸,叫麦饭,粗,剌嗓子。不磨面是因为磨和驴不是小户人家置得起的。光武帝逃难时,冯异端上豆粥,后来又端上麦饭和菟肩,一碗麦饭记进了正史。
河东池盐,官家收了又放
盐有三个来路:海盐、池盐、井盐。北朝地面上,海盐在沧瀛幽青四州沿海煮,灶数记到个位;池盐在河东解池晒,不用柴。河东盐池的事最曲折:收归官,百姓吃亏;放给民,豪强吞掉,几十年里收了又放、放了又收。《魏书·食货志》把这段写下来了。
磨薄莲子的硬壳,扔进池里
藕、菱、芡长在南方的水里。《齐民要术》讲养鱼那一卷后面附了种藕、种莲子、种芡、种芰几条,教北方人怎么在池子里种。种藕一句话,种莲子最见心思:磨薄莲子的硬壳,用熟泥封成三指粗二寸长,重头朝下沉,扔进池里自己就是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