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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中的地,一半在坡上
汉中在秦岭和巴山之间,中间一条汉水。平地不多,多的是坡。坡上开田,一层挡一层。这种田保不住水,也保不住土。所以汉中的田,看着多,收得少。地薄,人穷,路也难走。慢不是人懒,是账算不过来。
海在哪儿,得看贝壳
《禹贡》说「至于碣石入于海」,碣石在今天河北昌黎一带。又说「淮、海惟扬州」。今天的渤海西岸,天津、沧州、黄骅,一片平地,三千年前那一片还在海里。怎么知道?找贝壳。海边死的贝壳被浪推成一道一道的堤,叫贝壳堤。越往西越老。
两种土,两种活法
《禹贡》给九州的土起了名:黄壤、黑坟、白坟、涂泥、斥、坟垆,六种。还给田排了队,从上上到下下,九等。雍州是黄土,松,好挖,能挖洞住人。兖州青州是冲积土,肥,能种稻,可一发水就淹。两种土,两套办法,两套房子。
拇指按出来的面片下锅就熟
馎饦是揪一块面,拇指按着往下一推,推成薄片,卷起来,扔进滚水。北方人叫它馎饦,也写作不托。它比面条厚,比面片小,一口一个。贾思勰写饼法写得细,水要宽,火要猛,片子下锅漂起来就捞。
他说一手拿蟹一手拿酒就够了
毕卓是东晋的官,爱喝酒。他说过一句话:一手拿蟹螯,一手拿酒杯,泡在酒池里过一辈子就值了。这话被人笑了一千多年。可笑归笑,它把江南人吃蟹的样子说清楚了:蒸熟,掰开,蘸姜醋,配酒。
曹操写过一本讲鱼的书
曹操写过一本小书,叫《四时食制》,讲一年四季各地出什么鱼、怎么吃。书早散了,只剩几十句,散在《太平御览》里。有一句说郫县的子鱼,黄鳞赤尾,出在稻田里,可以做酱。一句一句,是残片,也是账。
北方人编了首歌,专骂南方人的饭
北魏永安二年,梁将陈庆之送元颢入洛阳,说了句「正朔相承,当在江左」,惹恼了洛阳士人。杨元慎当众念了一段祝词,把南方人的吃食一样一样数出来:菰米稗子做饭,茶当汤喝,喝莼菜羹,嘬蟹黄,手拿豆蔻,口嚼槟榔。
郡里缺木材,他让百姓种榆树当篱笆
曹魏文帝时郑浑做魏郡太守。郡里缺木材,他让百姓在田边种榆树当篱笆,篱边再种五种果树。几年后榆树长成一圈墙,果子结得满,进魏郡地界村落齐整得像一个模子刻的。三百年后贾思勰算过:榆三年卖荚叶,五年做椽子,十年做碗瓶,十五年做车毂。
病人家里贴满符,他让人全烧了
东晋初年豫章有个叫幸灵的人,从小被人当傻子。让他看稻子,牛来吃他不赶。有人家里闹鬼,请了一堆巫师贴满符绳,他到门口看了一眼,说拿邪救邪止不住,让人把符全烧了。那晚鬼怪就断了。
他把正坐着的那张竹席送了人
王恭从会稽回建康,同族的叔父王忱来看他。王忱看见他坐着一张六尺长的竹席,说:你从东边回来,这东西应该有多的,给我一张。王恭没吭声。王忱走了,他把正坐着的那张卷起来送去。家里再没有第二张,他就坐在草垫上。
他说倭人的东西,没有一样跟海南岛不同
《三国志·东夷传》写倭人,衣服只有四句话。男人一整幅布横着围,两头打结,几乎不缝。女人做一件像单被的衣服,中间开个洞,头套进去就穿。写完这些,陈寿加了一句:所有无与儋耳、朱崖同——他们的东西,没有一样跟海南岛那边不同。
同样养蚕,他们不抽丝,三个本子写了三种说法
焉耆也养蚕。可《魏书·西域传》说它养蚕不以为丝,唯弃绵纩——养蚕不为抽丝,只留下茧里的绵。这一个弃字,《周书》《北史》都写作充,《通典》写作取。三个本子,三种说法,一千多年没人定。
帽上套笼冠,裤上穿朱衣,他写了首诗
陈伯之天监元年反梁失败,带着幕僚褚緭投了北魏。元会那天,褚緭头上是汉家的笼冠,身上是鲜卑的朱衣袴褶,两套礼制拼成一个人。他当场念了四句诗自嘲,魏人听懂了,生气,把他外放到始平。他天天打猎,从马上摔下来死了。
他把八个水门开在塘堤上
正始二年,邓艾在淮河下游屯田。他在宝应西边的高岗上圈出一片水面,西、南借天然冈阜当堤,东、北筑土堤,开了八道水门。塘成之后,水顺着地势往下淌,溉田一万二千顷。塘底到今天还有土堤的痕迹。
所有人都说这田保不住,他还是把兵派下去了
永安三年,都尉严密提议在丹阳湖上围田,修一道浦里塘。孙休把这事交给百官议,所有人都说:工太多,田保不住。只有濮阳兴说能干。于是兵和民都派下去了,钱花得数不清,人死的死、逃的逃,还有自杀的。塘最后成没成,史书没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