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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晚期已经会铸铜,可田里几乎不见铜农具,殷墟出土的农具九成九是石、骨、蚌。铜贵、铜软、铜还有更要紧的去处:祭器和兵器。农具天天在土里磨,用铜做不划算。这不是技术不够,是资源不够。
磨尖的石头刺破排脓
砭石是磨尖的石头,用来刺破排脓、按压痛处。二里头出过一批小石片、小石锥,出在墓里与房址,形制不像工具,也不像装饰。学者多认为是砭石。注意「多认为」三个字:这是推断,不是定论。
径山寺排五山第一🏛 图证
五山之中径山居首。它在余杭西北的凌霄峰下,唐天宝年间开山。南宋时大慧宗杲在此住持,僧众号称一千七百。后来无准师范住山,日本僧人一批批来,回去开了东福寺和南禅寺。径山排第一,靠的是人。
名次能带来赐额,带来田,带来度僧名额
名次不是空名。排进五山,赐额、田产、度僧名额、香客都跟着来。住持成了敕差,等于朝廷的官。招牌立起来,日本和朝鲜的僧人也照着学。南宋亡了,元朝接着赐额派住持,名次换了几个,格局没动。
乡下孩子认字用的是杂字🏛 图证
蒙书分两种,一种给读书人子弟,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;一种给普通人家的,叫杂字。杂字不登大雅之堂,目录里不收,可印得最多,因为用的人最多。它按类排,天时、地理、人伦、器具、五谷、六畜、商贾,全是记账写信看契用得上的字。
一口井管着一条街的命🏛 图证
城里的井不都一样,一口一个味道。有的甜,有的苦,有的涩。甜水贵,苦水贱,卖水的担子挑着走街串巷。谁喝什么水,看得出来。井还是防火的。一口井管一条街。井干了,一条街就悬了。
腰里系三圈的一条长袍
蒙古袍是一件长袍,右衽,高领,袖子长过手,下摆到脚面,骑马的时候前后一撩就上去。撩起来搭在马鞍上,两腿一夹,袍子就贴住腿,贴住了才不兜风。所以这件袍子的每一处都是为马长的。一件袍子,是给马上的日子做的。
海边土台上烧起来的那股烟
烟墩是海边和边墙上的一座土台,台上堆柴,遇警就烧。烧烟是白天,举火是夜里。烟要浓,火要大,远处才看得见。一台烧,下一台接着烧,几百里一夜就传遍。所以守墩的人最要紧的一件事,是别烧错。烟墩一台接一台排成线。
清明那天要去上坟
清明在三月,前一天寒食不生火,吃头天做的冷饭。清早上坟,先培土:新土从坟边远处挖,堆成圆。再摆供:三碗菜一碗饭一双筷一壶酒,酒洒三下敬天地人。烧锡箔要一叠一叠烧透,不能翻。一年只来一次,来一次修一次。
铁打的家伙比铜硬
明朝人的家伙大半是铁。炉子里出来的头道铁是生铁,硬脆只能铸;再烧再打成熟铁,软韧能打片;再少碳就是钢。灌钢把生铁水淋在熟铁上,一块铁里外成钢。铁多了,田就多了。一柄铁锄几文钱。生铁一烧就化,熟铁要反复烧打。
炒钢是拿棍子搅铁
炒钢不用锤,用一根包泥的长棍在铁水里搅。搅的时候空气进去,碳就烧掉。看断面定火候:发白有颗粒是钢,发黑还是生铁。炒出来是钢团,还要锻。炒钢省炭,钢就便宜,农具才用得上钢刃。棍子要常换,烧坏了就削。炒一炉要搅半个时辰,胳膊酸。
铁打的东西也会生锈
铁怕潮、怕盐、怕酸,一场雨一层锈。防锈的法是涂油、涂漆、包布放石灰、埋干沙。用久了结一层黑亮的皮,自己挡水,新锅要先用米汤煮几回。锈也能用:当颜料、当药、当染黑的媒染剂。抹油要在热的时候抹,冷抹不进去。铁铺的活,一半在养。
一种草从海上来,几十年就吃遍全国
烟草是明万历年间从吕宋传进来的。起先当药,治寒湿,后来当消遣,一根一根地抽。明末吃烟的人已经很多,朝廷禁过几次,禁不住。清代种烟的地方越来越多,福建、湖南、山东都种,烟成了大宗的买卖。一亩烟顶几亩稻,种的人就多。
一间杂货铺,什么都有,什么都不多
杂货铺是镇上最多的铺子。油盐酱醋、纸张蜡烛、针头线脑、洋火旱烟,一样一点,一样不多。货架分几十格,一格一样。铺子小,本钱薄,赚的是零碎的利。街坊买一根针也来,来了就说几句话。油盐酱醋、纸张蜡烛、针头线脑。
天没亮空地上就站满了人
城里有一块地方,天没亮就站着人。手里拿一样东西:镰刀、锄头、扁担、绳子。拿什么说明会干什么。雇人的来转一圈,看中了点头,被看中的跟走,一天管饭,晚上给钱。这个地界叫工夫市。没有名字,只有人。手里拿一样东西:镰刀、锄头、扁担、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