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鞭一千下,脸上刺字
西周晚期一件铜匜,记下一份判决:鞭一千下,脸上刺字。鞭在后世的《尚书》里排在五刑之外,看着像轻刑;可在金文里,一千下是顶格的判罚。它不毁人,所以减得下去,一路减到五百,再折成铜。官府天天用的,正是这种能减的刑。
交五斗米,名字就写进名册
张陵跑到蜀地鹄鸣山造道书,来学道的人出五斗米,所以外头叫他米贼。到了张修手里,添了静室、祭酒、三官手书。张鲁据汉中,初来的叫鬼卒,学成了叫祭酒,路上设义舍,里头挂着米和肉。
打多少下是有数的,打哪儿没数
原来笞三百、笞五百,打哪儿、用什么打、谁打都没规定,往往当场打死。景帝时减笞三百为二百、笞五百为三百,又定箠令:竹板长五尺,本大一寸,末薄半寸,只打屁股,不许换人。刑罚的规格化,是从数打多少下开始的。
酷吏办案,律条只是幌子
王温舒做河内太守,捕郡中豪强连坐千余家,上书请大者族小者死,两天就批回来,行刑流血十余里。他说冬天行刑的月份能延长一个月,我的事就办完了。酷吏不是不依法,是把法用到最满。
他把那份烤肉给了端肉的厨子
西晋洛阳,顾荣赴宴,看见端烤肉的厨子一直盯着肉看。他把自己那份递了过去。同座都笑他,他说:哪有整天端着肉,却不知道肉什么味道的人?后来永嘉乱起,他渡江逃难,每次遇险,总有一个人在旁边护着。
嵇康临死前要了一张琴弹完最后一曲
嵇康被押到洛阳东市,三千太学生上书请他做老师,没准。他抬头看了看日影,离午时还有一会儿,就要了一张琴,弹了一曲《广陵散》。弹完说,袁孝尼想学这曲子,我没教,从今往后绝了。那年他四十岁。
刑期要等到孩子生下一百天
北魏太武帝时,司徒崔浩领人定律令。《魏书·刑罚志》记下几条:妇人当刑而孕,产后百日乃决;十四以下降刑之半,八十及九岁非杀人不刑;拷讯不逾四十九。都是把刑往回收的规矩。律文散失了大半,这几条留下来了。
判了死的人,报到皇帝面前再问一遍
《魏书·刑罚志》记北魏早年的规矩:判了死的案子要报上去,案子定了全呈,皇帝亲自问一遍,犯人当面没有异辞怨言才算结。各州各国的死刑都得先议罪上报,报准了才执行。这套规矩比唐朝的三复奏早三百年。
两回徒三回鞭,这个人终身在役
北周《大律》里有一条只写了两句:再犯徒、三犯鞭的,一身永配下役。同一个罪名犯到第二回、第三回,人就不再回原来的户籍,直接进了役籍。在律文里,论者多以为这是最早把累犯单列的一条。
写游仙诗的人死在城南的土岗上
郭璞给《尔雅》《山海经》作注,也写《游仙诗》。诗里说京城是游侠待的地方,山里才是隐士待的地方,朱门没什么可羡慕。可他一辈子没进过山。王敦起兵前让他卜卦,他说无成;王敦问他能活多久,他说命尽今日日中。押到城南土岗上杀了,四十九岁。
两道谕旨把改法律的差事交给两个刑部老手
光绪二十八年四月初六,朝廷任命沈家本、伍廷芳修订法律,要求参酌各国法律悉心考订,务期中外通行。修订法律馆起初借刑部律例馆办公,到光绪三十年四月才正式开馆。西律由伍廷芳编译,中律由沈家本修改,两边意见常不合。
笞五十罚二两五钱杖一百罚十五两
光绪三十一年起笞杖之刑逐步改为罚金,笞五十罚银二两五钱,杖一百罚十五两,无力缴纳的折作工,一两折四日。同时各省设罪犯习艺所,徒犯不再发配,本地收所习艺。宣统二年《大清现行刑律》把五刑改成罚、徒、流、遣、死。
三月十日一道令前清法律暂时接着用
1912 年 3 月 10 日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当天发布命令,民国法律未经议定颁布,从前施行的法律及新刑律除与国体抵触各条失效外余均暂行援用。法部据此删修,三月三十日批准,成《暂行新刑律》,两编五十二章三百九十二条。
商家倒闭先找商会举董事再清账
1906 年商部奏准一部破产律,一共九节六十九条。它头一回把商家倒闭从刑案里摘出来,交给地方官和商会一起清账。这部律活了不到两年就停了,可它开的这条路,后来一直有人在接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