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回徒三回鞭,这个人终身在役
一句话提要
北周《大律》里有一条只写了两句:再犯徒、三犯鞭的,一身永配下役。同一个罪名犯到第二回、第三回,人就不再回原来的户籍,直接进了役籍。在律文里,论者多以为这是最早把累犯单列的一条。
详细说明
保定三年,司宪大夫拓拔迪把新律奏上去,叫《大律》,二十五篇。这部律的刑名排得跟别人都不一样:杖、鞭、徒、流、死,从轻往重,五个台阶,每阶五等,一共二十五等。这套排法后来被隋唐接了去。
二十五等排完,志里接着写了几条附则。其中一条最短:若再犯徒、三犯鞭者,一身永配下役。徒犯第二回,或者鞭犯第三回,这个人就终身在役。不是加刑,是换个地方放人。
换个地方,差别很大。徒刑有年头,一年到五年,服完就回籍,还算良人。永配下役没有年头。人还在,籍没了,子孙也跟着在这一册里。这一条厉害的地方不在打,在册。
同一年代的律里,这样的册子不止一种。盗贼及谋反、大逆、降、叛、恶逆,罪当流的,皆甄一房配为杂户。
一房人整房划出去,编成杂户,不进州县的一般户籍。杂户比良人低,比奴婢高,卡在中间。
还有一条更细:经为盗者,注其籍,唯皇宗则否。做过盗的,在户籍上做个记号;只有皇族不注。这个记号跟着人走,走到哪儿都带着。皇宗那一句是个例外,写得很干脆:则否。
盗贼事发逃亡的,处理办法是悬名注配。名字挂在册上,人没抓着,配役的处分先记下。抓到了照册办,抓不到,这个名字也一直在。人跑得掉,名字跑不掉。这一手后来一直有人用。
《大律》还有一条讲行刑:狱成将杀者,书其姓名及其罪于拲而杀之市。案子定了要杀的,把姓名和罪名写在拲上,押到市里杀。拲是套在手上的刑具。牌子挂在人身上,一路走过去,看见的人都认得。周武帝自己也不宽。他在位时又造了一部《刑书要制》,把几条盗罪的线往下压:持仗群盗一匹以上,不持仗群盗五匹以上,监临主掌自盗二十匹以上,都死。这条线压得很低,一匹布就够。
要制出来以后,志里给了四个字:浇诈颇息。诈伪的风气压下去了一些。可压下去的是案子,不是人。册子上的名字越来越多。永配下役这一条,配上要制那几条死线,中间几乎没有缓冲。
这套东西后来被隋接了一半。开皇律把鞭刑整个废掉,鞭这一等没有了,三犯鞭那条自然落空。徒还在,累犯加重还在,只是换了算法。唐律里写得细多了:已发已配再犯,各重其事。
往回看,这一条只有十四个字。它没说打多少,没说关多久,只说这个人以后归哪儿管。刑从一件事变成了一种身份。这个转向,比二十五等的排法影响更久。
历史意义
累犯加重不是北周首创,但把再犯、三犯写成一条独立条文,还配上一个终身不改的后果,即始于此。后世律典讲累犯,多在这条线上加细节。刑罚从一件事变成了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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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隋书》卷二十五《刑法志》
- 《周书》卷六《武帝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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