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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条条问鬼在哪儿
王充在《论衡》里驳鬼。他说鬼不是死人变的,是人想出来的:人病了、怕了,看什么都像鬼。《订鬼》里一条条追问:鬼穿衣服吗,衣服也有鬼吗,死的人那么多,路上该站满了。他不是医生,驳的是病了是鬼作祟这个说法。
七家医经只剩一家
《汉书·艺文志》医经七家:《黄帝内经》十八卷、《黄帝外经》三十七卷、《扁鹊内经》九卷、《扁鹊外经》十二卷、《白氏内经》三十八卷、《白氏外经》三十六卷、《旁篇》二十五卷。今天只剩《黄帝内经》,今本是不是那十八卷,学界还在争。
太学考试按哪个本子答,这事吵了很久
汉代太学设五经博士,各家传的本子字句不同,学生按自己的本子答卷,博士没法评高下。熹平四年蔡邕等奏请正定六经文字,刻石立在太学门外,从此考试有了统一依据。博士试甲乙科,争的就是名次,名次连着官位。
碑前挤满了抄书的人
《后汉书·蔡邕传》记石经立起来以后,来观看和摹写的人,车乘每天一千多辆,把街道都填满了。这句话写的是一个很具体的场面:一千多辆车堵在街上,人是来抄书的,不是来看碑的。书少的年头,一块石头就是一座图书馆。
鸿都门里教写字画画
光和元年,灵帝在洛阳鸿都门内设了一所学校,招人学辞赋、书法、绘画。学生多的时候上千人。这所学校跟太学不一样:太学读经,鸿都门学读文章写字。士人看不起它,说它是小能小善。存在只有十几年。
洛阳城外挖出的残石
熹平石经刻成后,立在洛阳太学门外。后来碑毁了,石头碎了,埋进土里。宋代以来陆续挖出残石,一九二二年洛阳太学遗址一次出土几十块。这些碎石头,是汉代教育留下的最硬的东西。一块石头,比一部抄本可靠。
碑上的字是谁写的
碑上的字,先写后刻。写的人叫书丹,用朱砂直接写在石头上;刻的人叫刻工,拿錾子照着朱痕凿。写的人有名,刻的人多半没名。一块碑,两个人,一个留名,一个不留。刻工的手艺,决定字的精神。
朝廷禁了立碑,人就把碑埋进墓里
汉末送死奢靡,墓前立碑,碑上写满好话。建安十年曹操下令禁立碑,西晋咸宁四年再禁一次,连遇赦也照毁。禁令压下去,碑没有消失,只是从地上挪到了地下。一九二五年洛阳出土的《成晃碑》,形制跟地面墓碑一样,只是缩小了,埋进墓里。
拜一个老头当三老,皇帝得北面站着请教
三老五更不是三个人五个人,是两位老人。皇帝把他们请到学堂里,一个坐北面,自己下台阶作揖请教,这叫乞言。这套礼叫养老,曹魏甘露二年办过一次,办完仪注就丢了,此后各朝只能照汉代旧本子凑。
名以正体字以表德六朝人两个名字分工
六朝人有两个名字,一个是名,一个是字。名给家里人叫,外人叫了算冒犯;字给外头人叫,叫得越顺越好。名以正体,字以表德,这两句话把两个名字的分工说尽了。这套规矩从先秦传下来,到六朝最讲究,同一个人两套称呼,用错了就是失礼。
称人一声足下,等于把话递给脚边的人
蔡邕《独断》说,群臣对天子不敢直呼,就呼陛下的人转达,所以叫陛下。同一路数还有殿下、足下、执事,都是借低处称高处。足下本是脚下,说给你脚边的人听,意思还是说你。这套称呼六朝人用得最多,书信里一开头就写足下。
他要用四十卷收尽天下字,书没写完
江式家六代传古篆。延昌三年他上表,说眼下有人把追来写成归,把巧言写成辩,全不合《说文》。他请把《字林》《韵集》《三仓》这些书里的字合编一部,上篆下隶。诏书准了,四十卷,到死也没写成。
他把一个字拆成两半让人猜
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个字,杨修一看就懂,曹操走了三十里才想明白。拆开是色丝、少女、女子、受辛,合起来是绝妙好辞。六朝人把汉字拆开当谜猜,一个部件挪个位置就成另一个字,拆得越巧越得意。
一首琴曲用文字把指法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
现存最早的古琴谱是《碣石调·幽兰》,用文字记指法,224 行,一共 4954 字,只记一首曲子。谱序说南朝梁的丘明在陈祯明三年把它授给宜都王叔明,第二年丘明就死了。卷子长 423.1 厘米,是唐朝人抄的,现藏东京国立博物馆。
他把七部古书的读音校了一遍,人叫他刘石经
刘芳十六岁被迁到平城,编进平齐民。到京城投亲,亲戚嫌他流亡失所,不见他。他笃志坟典,后来靠音训出名。孝文帝宴会上他和王肃争男人有没有笄,一路引经据典,王肃服了,说这不是刘石经吗。他给七部古书配了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