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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个铜人,把一整套钟举了两千四百年
这套钟埋下去的时候,是整架立着的。一九七八年墓室的水抽干,钟还在原位,架子也没塌。架子是曲尺形,铜和木合构,七根彩绘木梁,六个佩剑武士形的铜柱加八根圆柱托着。整套架子拆成二百四十六块,能装能卸。
一百三十六块范拼起来,铸完还得磨
刚出范的钟,没有一个音是准的。这不是手艺差,是铸造这件事本身就带着偏差。铸一件甬钟,铸型要分两段四层,范和芯加起来能到一百三十六块。一百多条缝,每条错一点,壁就跟着厚薄不匀,音也就跑了。
他弹什么,听的人就听出什么
《吕氏春秋》里记着伯牙和钟子期。伯牙弹琴,心里想高山,子期说巍巍的像高山;想流水,子期说汤汤的像流水。后来子期一死,伯牙就把琴摔了,从此不再弹。怪的不是他弹得好,是两个人心里装着同一座山。
一只鸳鸯盒的两边,画着怎么敲钟打鼓
曾侯乙墓西室出一只鸳鸯形漆盒,通高十六点五厘米,一捧大小。盒身两侧各画着一幅:一边有人举着棒撞钟,一边有人挥着槌打鼓。整套乐器到底怎么演奏,实物答不上来,这两幅小画答上了。
送一整套乐器,得连人一起送
前562年,郑国给晋国送礼,单子上写着:三个乐师、兵车百乘、歌钟两列三十二枚、镈磬、女乐十六人。晋悼公把这份乐分了一半赐给魏绛。魏绛推了两次才收下,从此才算有了金石之乐。
一米六七的一整块木头掏空了做音箱
曾侯乙墓里出了十二件瑟。最长的那件一百六十七点三厘米,整块木头雕的,中间掏空当音箱,面板上二十五个弦孔,尾端三条平行的岳山,四个拴弦的木柱。同墓出的琴是另一种做法:琴身加一块能拆的活动底板。
那座山被一代接一代挖了两千年
铜绿山从商周到西汉,前后采了两千年。十二个矿体,一个没落下。挖出的土石一百万立方米,用的支护木材三千立方米。山上有几十处冶炼场,渣堆得用万吨来数。这些年头加起来,是一个朝代接一个朝代在同一片山头上干活。
侯马那堆泥范,说明钱是在作坊里成批浇出来的
侯马晋国遗址的两处铸铜作坊,一处做礼器,另一处做工具,兼做空首布范。整片场地出的陶范五万余块,光泥芯就有十万多个。按一枚钱一个芯往上推,产量至少在十万枚这个量级上,还不算废品。
他嫌南边的乐太软北边的太杂两头折中
唐朝刚立国时顾不上音乐,用的还是隋朝留下的旧谱。武德九年,高祖让太常少卿祖孝孙重定雅乐。祖孝孙嫌南边的乐太软、北边的乐太杂,两头折中,考以古音,贞观二年修成。他恢复了旋宫的老法子,一共八十四调。
编钟是一组钟挂一架,西周早期三件,中期八件,柞钟八件成组;晋侯稣钟十六件到春秋初。编磬一组石片挂一架,周原召陈出过残件。钟一件两音,磬一件一音,件数定音域。钟磬合奏,磬补高音。
乐悬是钟磬挂架上的一套摆法,架的四边叫面,一面到四面分等级。《周礼》说天子四面、诸侯三面、大夫两面、士一面,书是战国末写的。西周实物看不出几面,只看得出件数与规模。件数可数,面数难推。
一口钟敲出两个音🏛 图证
西周编钟一件能敲两个音:敲正中一个,敲侧边一个,差三度。腔里有音脊把振动分成两半,铸时就算好。中义钟八件十六音,能排四个调。汉代失传,宋人重发现还当怪事。别处古钟多一音,中国独一份。
西周编钟从三件一套长到八件一套,一套的音列有限,转不了调。教乐靠听与敲:没有乐谱,师父敲,徒弟跟。所以乐教的实际内容是「合奏」——一群人敲打要齐。乐德乐语乐舞三分是《周礼》的设计。
典籍在官:作册掌文书。礼器在官:青铜器是官器,铸一件要合族之力。乐工在官:编钟挂在宗庙。师在官:师氏就是官。民无书、无器、无师。「学在官府」这四个字不是当时的话,是后人的概括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