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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桥从议到成要几年
造桥是一村一县的大事,先议,再募钱,再请匠人,再动工。一座石桥要修三年,木桥几个月。钱从捐里来,捐的人名字刻在碑上。桥修好了要管,管桥的钱从桥田里出,桥田租出去收租,收来的租专款专用。一拖几年,河上还是渡船。
水师的钱花在船上
陆师的饷发给人,水师的饷一半花在船上。船要造、要修、要停、要装炮、要烧药、要雇水手。算下来水师人少花钱多,所以朝廷算账时水师总是先被裁。裁完海上就空,空了再建,建了再裁。水师的账,一半在水上,一半在纸面上。
水师的船官造雇募征用
水师的船三种来路:官造、雇募、征用。官造最正也最慢,料被克扣,船下水就漏。雇募最常用,船主带船带人,按趟给钱。征用最省事也最招怨,一纸令下渔船商船全扣。凑起来的船队号令不齐,快慢不一。船是水师的命,船不齐,仗就打不成。
水法是把水抽到高处再落下
乾隆十二年,圆明园里修了西洋水法。喷泉要水压,水压靠高度,所以先把水抽到高处的蓄水楼,再放下来。抽水靠龙尾车,一种螺旋的抽水机。这套东西是蒋友仁设计的,他是个法国人,在宫里待了三十年。喷泉看着是景,底子是机械,要算水压、修管道、做泵。
洋人的火轮船开进了珠江
道光八年,一艘叫福士号的洋船开进珠江口,用蒸汽机推轮子。船长二十多丈,没有帆也能走。两广总督派人上船看,看了半天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是中国人第一次亲眼见火轮船,也是第一次看见不用帆的船。瓦特改良蒸汽机,富尔顿造火轮船,一八二八年开进珠江试探。
云南的铜越来越难炼
乾隆年间云南一年出铜一千多万斤,到道光年间只剩几百万斤。浅处的矿挖空了,深井成本高,木炭也不够烧。铜少了,钱就铸不出来,银价涨、钱价跌,整个国家的钱都乱了,乱了半个世纪。浅矿挖完往深里挖,炭贵路远,成本超过官价。
中间断了一截
上山之后是跨湖桥,上山一万年,跨湖桥八千年,中间隔了两千年。这两千年里人怎么过的,浙江至今说不清,遗址也找得不多。谱系图上,两条线中间画了一道虚线,看着像连着,虚线是方便,不是事实。
灵渠的弯是故意绕的
灵渠的北渠从分水塘通到湘江故道,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,实际凿了三公里二五。中间有两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,把水路整整绕长了一公里。绕远不是走错路,是为了让水慢下来,船才拉得上去。
一根管子把水从低处吸上来
渴乌是利用虹吸的取水器,竹或铜作弯管,一头浸水,一头低垂,管里先灌满水,水自己流过去。中平三年掖庭令毕岚作翻车渴乌,施于洛阳桥西洒南北郊路,以省百姓洒道之费。汉人不明大气压,可先灌水排气这一步做对了,水就流。
一座山出了铜,旁边就多一个县
山里出了铜,朝廷就派人去开。开矿的人要吃饭,要住,于是旁边就有了聚落。聚落大了,就置县。所以看汉朝的县在哪儿,能看出山里有啥。县名带铜带铁的,多半是这么来的。县不是随便撒的。
拉一下绳子水就把脏东西冲走
抽水马桶是租界洋房里的东西:一个瓷盆,一个水箱,一根管子,拉一下绳子,水冲下去,脏东西进了化粪池。它不用倒、不用闻、不用下楼,可它要自来水、要下水道、要钱。有人说,抽水马桶是最不显眼的一样洋货,可它改的是人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。
天没亮就推车来收马桶
马桶车是每天清早推着走街串巷收马桶的粪车:一辆平板车,车上几个大木桶,一个长柄勺,一把刷子。倒马桶的人家把马桶拎到门口,倒进去,刷一刷,拎回去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天天来。有人说,上海的天亮,是从马桶车的轮子声开始的。
拧开龙头水自己流到缸里
自来水是租界里先有的东西:水厂抽河水,滤过,加药,用管子送到街口,街口一个龙头,或者一根管子接到家里。龙头一拧,水就出来;不用挑、不用等、不用看天。可它要钱,要管子,要有人管。有人说,自来水进上海,先是一场“水能不能买”的争论。
新式里弄的房子里头有洗澡间
新式里弄是二十年代起上海造的一种住宅:房子退进去,前头留一块小花园;有卫生间、有抽水马桶、有浴缸、有自来水,有的还有煤气。住的多是洋行职员、医生、教员这一类中等人家。有人说,一条弄堂里有没有马桶,就能看出一家人站在哪一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