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茧要先煮才能抽丝
丝不能直接织。茧要先煮,煮软了抽出丝头,几根合一股,绕到框上,加拈上劲,才能上机。殷墟出土的丝织品残片,粘在铜器上,让铜锈保住了纹路。其中有一种雷纹绮,斜着起花,回环相扣。这种花纹靠提经织出来,不是绣的。
丝织品分几等。帛是总名,凡是丝织的都叫帛。绢是平纹,一上一下织出来,最普通。绮是斜纹,花纹靠经纬错位显出来,不染色,光一照才看得清。锦最贵,先染丝再织,一块布上几种颜色,所以锦字从帛从金。四样摆开,谱系就清楚。
中国衣服最老的结构,是上衣下裳。上面一件衣,下面一条裳,裳就是裙。两样分开裁,穿的时候合起来。殷墟出的玉人和石人,穿的就是这个样子:交领右衽,窄袖,腰里束带,衣长到膝盖。三千年过去,这个架子基本没动。
深衣是缝成一件的
深衣是把上衣下裳缝成一件。衣身连下去,下摆到脚踝,裹在里面,所以叫深。深衣有五法:袖子圆得像规,领子方得像矩,背缝直得像绳,下摆平得像衡,裳边的衽要续上去钩边。五条齐了才算深衣。士人居家穿,庶人拿它当礼服。
蒙古贵妇头上顶着一截木头🏛 图证
元朝后妃和大臣的正妻,头上都顶着一顶两尺来高的冠,叫罟罟。骨子用画木做,外面包红绢金帛,顶上插一根四五尺长的柳枝或铁枝,裹青毡,上头缀翠花、野鸡毛。彭大雅的随员徐霆亲眼见过,写进《黑鞑事略》,连尺寸都记了。
道士身上披的那件鹤氅🏛 图证
鹤氅的氅,本义是不缝袖的罩衣。明人刘若愚说得清楚:旧制原不缝袖,故名曰氅。宋人把道袍式的大袖外衣叫鹤氅,文人燕居穿它,配纶巾,图个萧散。赵孟頫画诸葛亮,就是纶巾鹤氅。它不是道士专利,是宋人给闲这个字找的一件衣服。
褙子两边腋下,不缝上🏛 图证
福州北郊一座南宋墓里出了一件长衣,合领、对襟、襟上没有一颗纽扣,两边从上往下开着三十七厘米的口子。发掘报告管它叫单衣,宋人叫它背子。这种衣服贵妇穿、厨娘穿、尼姑也穿,区别只在料子。到了元代,它被写进法律,成了娼家的专用服色。
公服下摆那道横襕是接上去的🏛 图证
宋朝官员上班穿的那件袍子,腰下横着一道边。这道边不收紧、不放宽,不挡风也不耐脏,纯粹是缝上去的一条线。它记的是一件早就没了的事:上古的衣裳本来是上下两截。宋人把它做成公服的固定件,从此这道线成了官身的标记。
直裰本来是和尚穿的🏛 图证
南宋人赵彦卫给直裰下过一个定义:古之中衣,即今僧寺行者直裰。和尚庙里杂役穿的衣裳。可到了南宋,士大夫在家也穿它,朱熹晚年穿着它见客,还得专门解释一句为什么。一件庙里的衣服,走了三百年进了书房,中间没人下过命令。
女真人的领子是盘上去的🏛 图证
金朝一座墓里,男主人身上套了八层衣服十七件,女主人九层十六件,一件压一件,从里到外全在。女袍是交领左衽、窄袖,长一百四十二厘米。宋人记女真人衣布好白,穷的穿牛皮猪皮。这批丝绸测下来,料子是宋朝的浙绢。
品级不够可以先借着穿🏛 图证
宋朝有个词叫借紫、借绯。官品不够,但差事要体面,可以先借来穿。出去当知州、监司的许借紫,当通判的许借绯。任期一满回朝,颜色收回,还穿本来那身。借来的颜色穿在身上跟真的一样,区别只在官衔里那一行小字。
做买卖的有钱也不许穿绸🏛 图证
宋太宗太平兴国七年定车服制度,端拱二年下诏:商贾、伎术、伶人只许服皂白衣,不得服紫。到至道元年又下诏开禁,复许庶人服紫。中间只隔六年。诏书自己写了理由:时俗所好,冒法者众,故除其禁。抓不过来,索性放开。
腰带上那几块玉,是有数的🏛 图证
宋制腰带分玉、金、银、犀,往下是铜、铁、角、石、墨玉,各有等差。最反常的一条是玉带不许施于公服。玉带最贵,却不能配日常公服穿。犀角也一样,非品官不许,通犀非特旨不许。而铜铁角石这几样,民庶、郡县吏、伎术人都能系。
金线织进丝里就成了纳石失🏛 图证
元人管织金锦叫纳石失,波斯语音译。做法是把金箔切成长条当纬线夹进丝里,或者把金箔缠在丝线上再织。元朝为此设了好几个专局,弘州、荨麻林、大都的别失八里局,工匠成批从西域迁来。一匹布上,两边的东西各让了一步。
宋人结婚那天穿的什么🏛 图证
吴自牧《梦粱录》把南宋婚娶记得最细。定帖要写三代官品和家里田土房产,聘礼最要紧的是三金:金钏、金镯、金帔坠。亲迎前三天男家送催妆花髻、销金盖头,女家回的是罗花幞头、绿袍、靴、笏——一整套官服。新郎穿的就是他一辈子没做上的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