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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季的进退与农业
中国的雨主要靠季风,夏天风从海上带来水汽往北推,推到哪儿哪儿下雨。雨带的边缘正好是农业的分界,往南种稻,往北种旱粮,再往北只能放牧。这条线不是人划的。雨带一偏,饥荒就跟着走。雨带推得快慢差几百里,一头涝一头旱。
台风与沿海的收成
每年夏秋,海上会起大旋风,古人叫飓风。沿海方志里大风、海溢、漂没民居的记录几乎每隔几年就有一条。一次台风能毁一季收成,也毁盐场和渔船,一年的活路就断了一半。可它也带来雨水和新淤的滩地。一年三五次,多的时候一个月来两回。
旱涝的周期与地方仓
存粮的制度有三层,常平仓在州县,社仓在乡里,义仓靠捐,一层补一层,哪一层空了都出事。丰年买进,荒年卖出,用买卖平抑粮价,也顺便存下粮。这套制度不完美,可它是当时唯一能跨年的办法。常平仓、社仓、义仓,一层补一层。
嘉道年间的气候转折
嘉庆二十年,南洋一座火山大喷发,火山灰上了天。第二年北半球很多地方没了夏天,中国这边的记载是六月下雪、八月陨霜。云南连月阴雨,稻谷不实,饥荒之后又是瘟疫。这件事离中国几千里,影响却过来了。火山灰遮了太阳,第二年六月下雪。
云贵高原的立体气候
云贵高原地形不平,一山一谷,高低差几千米。当地有句话,一山有四季,十里不同天。一个县里可能同时有稻作、旱作、畜牧三种生计,三种人住在不同高度。说的话、吃的饭、交的税,都不一样。山下热,山上冷,一座山就是一串气候带。
黄河改道这件事有多频繁
黄河下游的河道,历史上改过很多次。有名的说法是六次大徙,实际的小改道几十次,几乎每一代人都见过一次河换路。改一次,一县的田、路、县城、盐场全都要重排一遍。重排一遍,就是几十年的功夫。六次大徙,小改道几十次,代代都见。
铜瓦厢之前的那条河道
咸丰五年以前,黄河走的是南边那条道,从河南兰阳铜瓦厢往东,经徐州、宿迁,到云梯关入海。这条路走了将近七百年,走到最后河床比城墙还高,改道已经不可避免。不可避免的意思是,只差一场大水。南边那条道走了七百年,河底高过田。
废河道留下的那道沙岗
河一走,老河道就废了,废河里没水,只剩下沙。风一吹,沙就起来,堆成一道一道的岗。沙岗上不长庄稼,也挡路,可它管着两县的地界,管着几百年争下来的结果。这道岗不起眼,可它比界碑管用。河走了,沙留下,地薄了,路也断了。
河患一来城就得搬家
河边的城,命运跟河绑在一起。河一决,城就淹;河一改,城就废。所以河边的城搬过很多次,搬一次就是几十年的功夫,还不一定搬得成,多半搬不成。搬得动的留下来,搬不动的,连名字一起沉下去。河一决城就淹,河一改城就废,搬是常事。
长江中游的湖泊怎么连成一片
长江出了三峡,水就慢下来,泥沙一路往两边沉。沉出来的洼地被水泡着,就成了湖。明清时候,湖北湖南的湖多得数不清,一个大水年,湖和湖之间连成一片,坐船能从荆州到岳州。水一退,又分开成几十个小湖。分分合合,几百年就这么过来的。
荆江大堤与四口分流
从湖北枝江到湖南城陵矶,这一段长江叫荆江,河道弯得像盘肠。北岸那道堤从东晋就开始修,明清两代接着加高,到乾隆时候已经连成两百多里。堤内是江汉平原,堤外是江,江底比田还高。这道堤挡了几百年,也把危险攒了几百年。
云梦泽是怎么消失的
先秦的书里说,楚地有个云梦泽,方圆九百里,走进去几天出不来。汉以后的书越写越小,唐宋人只说云梦是几个县的名字。泽不见了,不是一夜没的,是泥沙一点点填的,人一点点围的。填到最后,只剩一个县名还叫云梦。
太湖流域的圩田与水网
太湖四周是低洼地,水多田少。唐宋以来,这里的人把低田圈起来,堤挡水,车排水,圈里的田叫圩。一个圩几百亩到几千亩,圩与圩之间是河,河与河之间是堤,从高处看像棋盘。这张棋盘撑起了江南的赋税。圩岸、水车、河闸连成一张网,一亩抵两亩。
洞庭湖的围垸与垸田
洞庭湖边上的人,把湖滩圈起来种田,圈起来的地方叫垸。一个垸一道堤,堤内是田,堤外是水。康熙到乾隆这一百年,洞庭湖边的垸越修越多,湖面越缩越小。缩到最后,水没地方去,就往人住的地方去。冬天围滩,春天成田,堤一年加高一截。
湖广熟天下足不是夸湖广
明代有句话叫湖广熟,天下足。湖广指的是湖北湖南,那里水多田多,稻子一年两熟,米价便宜。这句话不是夸湖广,是说全国的粮要靠这里,别的地方缺粮,得从这儿调。一句话背后是一整条水路。湖广的米顺长江下江南,牵着全国的米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