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蒸饼夹枣,蒸到裂开才吃
后赵的石虎爱吃蒸饼,拿干枣和核桃仁做馅,包在发面里蒸,蒸到饼皮裂开才动筷子。裂开说明发透了、熟了。这是没有钟表的人判断火候的办法,靠眼睛,靠手摸,靠经验,靠一遍一遍试出来。
他抱着一棵果树哭,怕果子被打落
继母让他看着院里一棵柰树,结了果子,怕人摘、怕风雨打。一刮风下雨,他就抱着树哭。同一篇传里还有两件事:继母想吃烤黄雀,几十只黄雀飞进帐子;继母想吃活鱼,他脱了衣服要凿冰。这个人后来做到太保,活到八十五岁。
他说春天最早的韭菜最好吃
太子问他,吃素菜什么最好吃。他说:春天最早的那茬韭菜,秋天最晚的那棵白菜。不是名贵的,是最当令的。八个字,成了后世说时令菜最好的一句话。这个人一辈子吃素,住在山里,官做得不小。
醋是让酒走错了路
酒放着不管,过些日子就酸了。酸了的东西本来要倒掉,有人尝了一口,觉得还挺好,就留了下来。醋就是这么来的。北魏人做醋,一斗米能出好几瓮,一年只做一回,方法记了二十几种。做醋最难的是等。
他说前面有一片梅林
行军路上断了水,士兵渴得走不动。曹操传令说前面有一片梅林,梅子又酸又甜,可以解渴。士兵一听,嘴里都冒出了口水,靠着这一口水走到了有水的地方。那时醋还没普及,中国人吃酸主要靠梅。
他把海那边的吃法记了一遍
三国时候,一个叫沈莹的人写了一本书,记临海郡往东两千里外的地方。那里没有霜雪,草木不枯。他们把生鱼和盐一起塞进大瓦罐,放一个多月再吃,当成好菜。书早散了,只剩后人辑出来的片段。
一个家,除了盐什么都能自己产
颜之推写家训,说一个家要过日子,靠的是自家地里长的、圈里养的。菜有园子,鸡猪有圈,连柴火和灯油都是地里种出来的。这样的家关起门来什么都有,只缺一样:盐。盐要出去买,所以乱世里它比钱硬。
学生说蚶蛎没长脸跟瓦砾一样可以吃
何胤信佛,不娶妻,注经几十卷,可吃饭还是食必方丈。他一样样减,减到最后剩白鱼、鳝鱼干、糖蟹,理由是没亲眼看见活的。他对蚶蛎有疑虑,让学生议论,学生钟岏说贝类没眉目、跟瓦砾一样,该长期供应厨房。真正劝住他的是周颙那封信。
他给家里的菜谱写了一篇序
崔浩在北魏做官,做到宰相一级。他给自家一本菜谱写了篇序,说小时候看母亲姑姑们做饭,在旁边看会了。乱世里逃难,能吃上稠粥和菜就知足。一个门第最高的人,把做饭这件事当正经学问写。
人家说他一顿吃了二十七样菜
庾杲之在南齐做官,官做到尚书吏部郎,穷得天天吃韭菜。有人开玩笑说:谁说庾郎穷,他一顿吃二十七样菜。三样都是韭菜,韭和九同音,三九二十七。这话是善意的,可也把穷说得清清楚楚,一点都不含糊。
一只小猪烤成琥珀色
《齐民要术》里记了烤乳猪的做法:挑最肥的吃奶小猪,掏空肚子塞满茅草,用柞木穿上,慢火远烤,一边转一边刷酒和猪油。烤好的皮色像琥珀,也像真金,入口就化。这套做法一千五百年没大变,今天粤菜里的烤乳猪还是这个路子。
一锅汤里放了石榴汁
《齐民要术》里有一道胡羹:六斤羊肋肉煮汤,加一斤葱头、一两胡荽,再兑几合石榴汁调味。三样东西都是从西边来的,只有羊是本地养的。一锅汤里能数出好几条商路,也能数出从张骞通西域到贾思勰写书这七百年的来往。
他不伸手去拿床上的枣栗
王泰几岁的时候,祖母把一群孙辈叫到跟前,往床上倒了一堆枣和栗子。孩子们一拥而上,抢着往怀里揣。只有王泰站着不动。祖母问他为什么,他说:不抢,等会儿也会给的。祖母觉得这孩子不一般。
一顷蔓菁的叶子能换三个奴
《齐民要术》算过一笔账:种一顷蔓菁,正月二月把叶子收下来,做成酸菜卖,三车叶子能换一个奴。秋天收根,一顷能收二百车,二十车根能换一个婢。一亩地种什么,书里连人能换几个都算清楚了。
一个葫芦能拆出七八样用处
北魏《齐民要术》记种瓠法。葫芦长到能当瓢的时候,用手从蒂摸到底,把毛搓掉,它就不再长个儿,只长皮。秋天连坑带土埋进去,二十天后挖出来,剖开就是瓢。剩下的瓤喂猪,瓜子做蜡烛,一点都不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