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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的不只是东西
北方原本种小米,养的是猪和狗,到龙山时期,地里出了小麦,骨头里多了黄牛,多了绵羊。这三样都不是中国自己驯的,老家在西亚,走了几千里才到,带过来的不只是种子和牲口。还有怎么种,怎么放,怎么用。这比换几件宝贝要紧得多。
一斗到底是多少
换东西要公平,公平要有尺子,你说这袋粟值那件陶,凭什么,凭两个人的嘴,嘴靠不住。说着说着就吵起来。所以得有公认的东西,多大的容器叫一斗,多重的石头叫一斤,龙山时期。这些东西出来了,有了它,交换才算了得清。
谁家交了几筐
磁山挖出上百个窖穴,有的底下粟堆厚两米。这么多粮不是一家攒的,是各家交上来合在一起,交了多少,谁家交的,得有人记。那时候没有字,账就在一个人脑子里。这个人就成了管仓的,一管几十年。
这一窖不归谁家
聚落里挖一批窖穴,口小底大,壁面烤过,防潮,里面存着粟。这些粟不是一家的,是全村的,收上来,放进去,荒年再分下去,粮食一集中。就出了个新东西,一窖不归任何一家的粮,管它的人,说话就不一样了。
粮先住下
磁山挖出几百个深窖,窖底堆着炭化的粟,几百个窖存几十万斤,不是一户吃的。所以磁山不是住的地方,是存的地方。人定居,第一步不是盖房,是挖窖。因为粮比人先定居:人还能走,粮走不了,一入窖就钉在地上了。
压出来的刃
甘青一带出过一种刀,刀柄是骨头做的,刻一道槽。槽里嵌一排小石片,薄得像纸,连成一条刃。那些石片不是敲的,是压的,压一片几分钟,可学这门手艺要好几年。手上有数的人,一个村子里没几个。
砸夯土比夯土费劲
陶寺的宫殿被毁了,不是塌的,是砸的,夯土硬得像砖,砸一个柱洞要几个人凿半天。主殿十八个柱洞,全凿开要十天,大墓被扰,小件玉器还在,尸骨被拖出来。这不是盗墓,是要给死人难看,毁城比建城慢。
两边同时动了
距今一万年前后,南边开始种稻,北边开始种粟,几乎同时,为什么是同时。因为那几年气候变了:冰期结束,季风加强,南方更湿,北方更暖。同一场气候变化,在南边催出了稻,在北边催出了粟,两件事,一个原因。
住在湖边,种在坡上
河北徐水南庄头,一万年前。这个村子盖在古湖边上,可种的是粟和黍,旱地作物,种旱地的人为什么住湖边。因为那时候北方的粮食还存不住,冬天得靠湖里的鱼和蚌,湖是过冬的依靠,粟是添头。
稻子的北边到哪儿
贾湖在淮河上游,往北是磁山的粟,往南是彭头山的稻。贾湖自己也种稻,可挖出来的粟只有一点点。南北交汇这句话,落在实物上就是这样:主粮是稻,粟只是添的。稻作区的北边,到贾湖这一带就到头了。
样子像,不等于人来了
磁山和裴李岗,两处隔着一百多公里,出的东西很像:红陶、磨盘、石铲、粟。过去合成一个文化,中间打个破折号,可像不等于同。样子像,可能是人搬过去了,也可能是本地人照着做的。这两件事,考古分不开。
十个罐子九个掺砂
山东临淄后李出的陶片,几乎都掺了砂子,砂子不是脏东西,是故意和的。掺了砂的泥,烧的时候不裂,能直接架在火上。后李的陶,十个里有九个掺砂,说明这些罐子主要是用来煮的,不是用来摆的。
住不下了,就分出去
仰韶晚期,中原的人往四个方向走。往西到甘青,往西南到豫西南,往南到江汉,往北到河套,四个方向,四拨人,为什么走。一个说法是住不下了。一个村子,地种薄了,人多到分不开,就分出去一支。
最早的,常常靠不住
小麦、黄牛、绵羊都是西边传进来的。可它们进来之前,中国境内的遗址里偶尔会出一粒麦子、一块牛骨,年代比公认的传入时间还早。这些零星线索,多数经不起查。一条最早的记录要站住,得地层清楚、样品跟地层同期,还得能排除扰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