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积分头一回变成中文积分号是一个禾字
一句话提要
一八五九年上海墨海书馆印出一部三册十八卷的算学书,头一回把微积分讲成中文。全书没有 x、y、z,只有天、地、人三个字;积分号写成一个禾,微分号写成双人旁的彳。李善兰一句英文不会,靠一个英国人念、他来写,写了整整一年。
详细说明
一八五九年,上海墨海书馆印出一部新书,封面上写着《代微积拾级》。三册十八卷,前九卷讲解析几何,中间七卷讲微分,最后两卷讲积分。底本是美国数学家罗密士写的教科书,英文原版那时已经出到第十版。译书的两个人,一个叫李善兰,浙江海宁人,四十八岁,一句外语不会;一个叫伟烈亚力,英国人,会中文,管着墨海书馆那台牛拉的印书机。伟烈亚力捧着书一句一句念,李善兰听着,用中文写下来,写完再从头改一遍。
难处不在意思,在符号。中文里没有 x,也没有 ∫。
李善兰把代数里的已知数用甲乙丙丁代替,未知数用天、地、人代替,x 是天,y 是地,z 是人。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不够用,他想起天上的星宿,用角、亢、氐、房这些名字去对希腊字母。
最狠的一笔,落在微积分这两个符号上。
微分号 d,他取“微”字的双人旁,写成彳;积分号 ∫ 是拉长的 S,他取“积”字的半边,写成一个禾。加号写成上,减号写成下,等号写成两横。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分数,他不写二分之一,写成“二”在上面、“一”在下面。整套符号没有一个是照搬的,全是从汉字里拆出来的零件。
他在序里说,这本书先代数、再微分、再积分,由易到难,像一级一级上台阶,所以叫“拾级”。
伟烈亚力在序里替这套符号找了个理由。他说微分积分是中国算书里从来没有的东西,但看当代的天算家董方立、项梅侣、徐君青、戴鄂士、顾尚之,还有李善兰自己,写的书里道理已经很接近微分,只是因为不用代数式,说起来特别繁、推起来特别难。
书里造出来的词,微分、积分、函数、曲率、极限、原点、多项式,一直用到现在。
这套符号后来还出了国。日本明治年间翻西方的数学书,找不到现成的词,就把李善兰造的这批词原样搬过去,微分、积分、函数这些词在日本一直用到今天。反过来,中国自己到清末办新学堂,课本上还是天、地、人那一套,学生算一道题要先记住二十八个星宿。一直到二十世纪,x、y、z 才慢慢回到中国的数学书上。
晚年他去了同文馆当算学总教习,教了十几年书,学生里出了不少人。但他一辈子只中过秀才,没考中举人。
历史意义
一本书改一套符号,改的不只是写法,是往后几十年中国人怎么想问题。李善兰把微积分搬进汉字,也把一整套新词留给了后来的教科书,一直用到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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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清)李善兰《代微积拾级》
- (清)李善兰《则古昔斋算学》
- 《清史稿·畴人传三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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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