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一批人嫌白话文还不够白
一句话提要
一九三四年汪懋祖主张中小学恢复文言,上海一批人在《申报》上应战,提出“大众语”三个字。论战从六月打到八月,从文言白话之争变成白话怎么才算白,鲁迅也写了文章。后来提普通话,用的是同一个思路。
详细说明
一九三四年五月四日,南京《时代公论》上登了一篇文章,题目叫《禁习文言与强令读经》,作者汪懋祖,做过东南大学教授。六月一日,他又写了一篇《中小学文言运动》。同一天,许梦因在《中央日报》上发《文言复兴之自然性与必然性》。几篇文章,主张中小学恢复文言,理由是白话文读起来浅,学生国文程度下降。
这话在几年前也有人说,都没闹起来。这回闹起来了,几个月里,上海的报纸杂志上全是这一件事。
因为白话文自己也出了问题。五四以后的白话文,一路往欧化的路上走,句子越写越长,定语套定语,从日文、英文里搬来的词越来越多。一般读者看报纸上的社论,看一半就绕不出来了。有人给它起了个名字,叫新文言。
文言派抓住的正是这一点,他们要复兴的不是文言,是看得懂。
上海这边应战的主阵地是《申报》的《自由谈》。六月十八日,陈子展发《文言—白话—大众语》,第一次提出“大众语”三个字。他给的定义是:大众说得出、听得懂、看得明白的语言文字。
第二天,陈望道发《关于大众语文学的建设》,把定义补了一层:光说得出听得懂还不够,写也要顾到。第四天,胡愈之发《关于大众语文》,再补一层:大众语要代表大众的意识。
三篇文章,几天之内,把一个概念立住了。北平那边是另一条线。《独立评论》七月十五日一期同时登了胡适的《所谓“中小学文言运动”》和任叔永的《为全国小学生请命》。陶行知在《生活教育》上写《文言白话又一战》,他的角度是普及教育:全国有一千万中小学生做小先生,教大人识字,小先生学白话容易,改文言就教不动了。
九月,陈望道等人办了一本半月刊,叫《太白》,意思是比白话还要白。编委十一个人,鲁迅也是编委,可他要求不署名。
论战到八月达到高潮,争的东西从“文言还是白话”变成了“白话怎么才算白”。
鲁迅连着写了几篇,《门外文谈》《汉字和拉丁化》《中国语文的新生》。他说只要认识二十八个字母,学一点拼法写法,除了懒虫和低能,谁都写得出、看得懂。
陈望道后来讲这次论战的策略:我们要保白话文,如果从正面保是保不住的,必须也来反对白话文。这场论战打了半年,到第二年就淡了。可“大众语”这三个字留下来了。后来提普通话,用的是同一个思路:不是哪一处的土话,是大家都能用的话。
历史意义
白话文运动之后的第二轮语言辩论,把问题从“要不要白话”推到“要哪一种白话”。普通话的概念,就是从这里长出来的。论战只打了半年,问题留了三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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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陈望道《陈望道文集》
- 鲁迅《且介亭杂文》
- 《申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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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