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不懂外文的人译出了茶花女
一句话提要
一八九七年林纾丧妻,朋友魏瀚劝他译书解闷,请留法回来的王寿昌口译,林纾用文言笔录。一八九九年《巴黎茶花女遗事》在福州刻印,风行全国。林纾不懂任何外文,一生却译了一百八十多部小说。
详细说明
一八九七年,林纾的妻子刘琼姿病逝。他四十五岁,郁郁寡欢,整天不想说话。
他的朋友魏瀚在马江主持船政工程处,看他这样,想给他找点事做。魏瀚说法国小说很好,劝他译一部。林纾推辞,说自己不通外文。魏瀚再三劝,林纾半开玩笑地说,要我译也行,你得请我游鼓山。魏瀚一口答应,买了船,带上刚从巴黎回来的王寿昌,三个人一起游鼓山。林纾后来在文章里写过那几天:莲叶被水,画艇接窗。
王寿昌字子仁,号晓斋主人,通法文。船上的活就这么定了:王寿昌看着法文本口译,林纾听着,用文言写下来。
小仲马的《茶花女》讲一个妓女和一个年轻人的爱情悲剧。两个人译到缠绵悲切的地方,常常相对而泣,写不下去。
林纾署名冷红生,王寿昌署名晓斋主人,两个名字都是临时起的,因为初次问世,不敢用真名。林纾在书前写了一段小引,只有几十个字:晓斋主人归自巴黎,与冷红生谈巴黎小说家均出自名手,生请述之。主人因道仲马父子文字,于巴黎最知名,《茶花女马克格尼尔遗事》尤为小仲马极笔。暇则述以授冷红生,冷红生涉笔记之。
一八九九年,书在福州刻印,出钱的是魏瀚。书一出就风行,陈衍说它“不胫走万本”。上海的汪康年看到后很喜欢,征得林纾同意,当年夏天以素隐书屋的名义铅印重版,流传更广。
严复写诗赞它:可怜一卷茶花女,断尽支那荡子肠。
这本书的意义不在译笔多好,在于它证明了一件事:外国小说能译成中文,而且中国人爱看。此前的译书多是科技、法律、宗教,没人想到小说也能译。
林纾从此一发不可收。他与人合译,前后合作者十六人左右,一生译了一百八十多部,一千二百万言。莎士比亚、狄更斯、司各特、大仲马、易卜生、托尔斯泰、塞万提斯,都从他手里过来。
他自己始终不懂外文。他的办法是别人口译、他笔述,一晚上能写几千字,自称“耳受手追,声已笔止”。错译、漏译、删节都不少,钱锺书在《林纾的翻译》里一条条挑过。可胡适也说过一句公道话:古文的应用,自司马迁以来,从没有这样大的成就。
历史意义
《巴黎茶花女遗事》是近代中国第一部被翻译引进的外国长篇小说。它把外国小说带进了中国读书人的书架,也开出了一条口译笔述的译书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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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林纾《巴黎茶花女遗事》
- 钱锺书《林纾的翻译》
- 林纾《畏庐文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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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