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第一本用新式标点排的书是哲学史

1919 ✍️ 语言文字 民国北洋 wq0549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

一句话提要

一九一九年二月商务印书馆出胡适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卷上,是第一本用白话和新式标点写成的学术著作。书里劈头一章叫中国哲学结胎的时代,把三皇五帝全丢开,从周宣王以后讲起,两个月就再版。

详细说明

一九一九年二月,上海商务印书馆出了一本书,叫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卷上。作者是胡适。

这本书在中国出版史上有个位置:它是第一本用白话和新式标点写成的学术著作。此前也有白话书,可多是小说、唱本。用白话写学术,用标点排正文,这是头一回。蔡元培替它作序,说他的眼光不让于清代乾嘉学者。

书的内容在当时也很惊人。胡适讲中国哲学史,不从头讲起。他劈头一章叫中国哲学结胎的时代,用《诗经》作时代的说明,把唐、虞、夏、商全丢开,直接从周宣王以后讲。听课的学生顾颉刚回忆,这一改把他们充满三皇五帝的脑筋骤然一击,一堂人都惊得说不出话。北大原来讲这门课的是陈汉章,从三皇五帝讲起,讲了半年才讲到周公。胡适接着讲,一上手就把前面半年废了。这本书两个月就再版。胡适靠它暴得大名。

标点在这本书里不是装饰。书里引了大量的古书原文,每一段都要断句。断在哪里,就是怎么理解。断句一改,古书的意思就跟着变。所以这本书等于用标点重新讲了一遍先秦思想。

蔡元培在序里还专门提了一句,说这本书的形式也有价值。他没有展开。可这句话点到了要害:一本学术书的样子变了,读它的人也变了。

从这本书开始,白话学术著作成了常规。此前学者写文章用文言,不是不会白话,是觉得白话不够庄重。胡适证明了白话也能讲考据、讲训诂、讲义理。此后二十年,冯友兰、顾颉刚、傅斯年、钱穆,一批人的著作全用白话。学术语言的更换,比文学语言的更换更彻底,也更少人注意。

有意思的是这本书的下卷一直没写完。胡适写了几十年,只出了几篇。上卷成了名著,下卷成了遗憾。他自己说,写下半部比上半部难,因为上半部只要破,下半部要立。

一本书把两件事一起做了:换了内容,也换了样子。

今天翻开这本书,白话的部分已经读不出新意,标点的部分更是看不出痕迹。可正是这两样东西,让后来的学术书都长成了今天的样子。一本书最容易被忘记的地方,往往是它最彻底地改变了的地方。

历史意义

白话文的胜利,最先落在学术书里,不在小说里。学术著作换成白话加标点,意味着整套知识生产的方式换了。这一层比文学革命更少被提起,影响却更深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胡适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
  2. 蔡元培《蔡元培全集》
  3. 顾颉刚《古史辨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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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