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教授联名要政府颁行一套符号

1919 ✍️ 语言文字 民国北洋 wq0546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

一句话提要

一九一九年四月国语统一筹备会第一次大会上,马裕藻、周作人、朱希祖、刘复、钱玄同、胡适六人联名提交《请颁行新式标点符号议案》。他们在案由里说,现在的报纸书籍无论什么文章都是密圈圈到底,连赏鉴的意思都没有了。大会议决通过。

详细说明

一九一九年四月,国语统一筹备会开第一次大会。会上有人递了一份议案。

递议案的是六位北大教授:马裕藻、周作人、朱希祖、刘复、钱玄同、胡适。案由叫《请颁行新式标点符号议案》。他们在提案里写了一句很实在的话,说现在的报纸书籍无论什么文章都是密圈圈到底,不但不讲文法的区别,连赏鉴的意思都没有了。

密圈圈到底是什么样子,今天的人不太容易想象。旧书印出来是一整块字,字与字之间没有空隙,一句话到哪里断,全靠读者自己断。塾师教孩子念书,先教句读,用红笔在书上点。点对了才算读通。读者要花好几年功夫学这个本事,学会了才敢读没点过的书。六位教授要做的,是把这件事从读者手里拿走,交给排字工人。提案要求政府颁行一套符号:句号、逗号、分号、冒号、问号、叹号、破折号、括号、书名号。这套符号大半是从西文搬来的,只是形状改成了中文的样子。大会议决通过了。

胡适为这套符号准备了很久。一九一五年八月他应《科学》杂志之约写《论句读及文字符号》,三昼夜写成,约一万字。留学日记里也记过多次设想,后来收进《藏晖室札记》。

一九一八年他写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,边写边把符号增删改易。这本书成了这套方案的雏形。所以有人说,中国第一本用新式标点排的书,是一本哲学史。

提案通过到政府颁行,中间隔了十个月。这十个月里,六位教授做的事是催。教育部那边一层一层批,批到一九二〇年二月才有了那份训令。中间还有个插曲:有几位老先生上书反对,说标点是洋人的东西,中国人不该用。反对的理由不是不懂,是觉得文字该由读书人自己断句,断句本身就是学问。

这种反对其实有道理。断句确实是学问。古书里一句话断在哪里,常常决定怎么理解。把这件活交给标点,读者就少了练手的机会。可反过来,不标点的书,多数人根本读不进去。

一道门槛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工具,谁都用得起。

六个人里,刘复后来去了法国,研究语音,回国后做了北大教授。钱玄同继续在国语统一筹备会做事。胡适后来把这事写进自己的年谱。六个人联名递一份议案,在当年是件小事。可这套符号一旦颁下去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

历史意义

这份议案的分量在于它换了一个立场:断句从读书人的本事,变成排字工人的活。这一步让阅读的门槛降下来,也让书面的表达能写得更长、更复杂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胡适《胡适文存》
  2. 钱玄同《钱玄同文集》
  3. 黎锦熙《国语运动史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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