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三个人商量演一出双簧
一句话提要
一九一八年除夕,鲁迅、周作人、钱玄同在绍兴会馆补树书屋商量出一个主意:自己人扮成对手。钱玄同用拟古笔法写了一封王敬轩来信,刘半农逐条批驳,合成一组登在《新青年》四卷三号上。一潭死水被搅动了。
详细说明
一九一八年除夕,绍兴会馆补树书屋里坐着三个人。屋里冷,桌上摆着酒,谈的是《新青年》下一步该怎么办。
这三个人是鲁迅、周作人兄弟和钱玄同。钱玄同从一九一七年八月起就常往这儿跑,为的是给《新青年》约稿。那阵子杂志办得冷清,没人赞同,也没人反对。鲁迅后来在《呐喊》自序里说,他们大概是感到寂寞了。
那天晚上鲁迅出了一个主意:演一出双簧。所谓双簧,就是自己人扮成对手,替对手把话说绝。钱玄同照着这个主意,用拟古的笔法写了一封王敬轩君来信,通篇是旧派的口吻,把新文学骂得一无是处。刘半农以《新青年》记者的身份逐条批驳。两篇合成一组,题叫《文学革命之反响》,登在四卷三号上,落款写着一九一八年二月十九日。这出戏演得很像真的。信里那个王敬轩,名字是编的,人是没有的。可当时真有人写信到杂志社问王敬轩是谁。也有旧派的人看了叫好,说终于有人替我们说话了,等到看见后半篇批驳,才知道上了当。这种打法不太讲规矩,可它把一潭死水搅动了。
钱玄同这个人做这事最合适。他旧学底子极好,章太炎的门生,古书读得比骂他的人多。他要用旧派的腔调写一封信,写得比旧派还像。这种反串,只有真懂的人做得出来。
双簧信之前,《新青年》上的文章都是正面讲道理。道理讲得再好,读者也未必有反应。双簧信一出,局面变了,因为读者看见了两种话当面撞在一起。
这出戏还有一个作用,它把争论的题目具体化了。以前争的是文言该不该废,抽象得很。现在王敬轩在信里说宁可亡国不可废文言,刘半农一条一条顶回去,读者一看就知道两边到底在争什么。这一招后来被反复借用。三十年代文艺大众化讨论里有人化名写反对文章,五十年代也有类似的做法。源头大概都在这里。
鲁迅自己后来没再玩这一手。他骂人用真名,或者用笔名,从不假扮对手。他那晚出主意,是因为刊物实在没人理。人在没人理的时候,什么法子都愿意试。
双簧信登出后,《新青年》的销路慢慢起来了。
这一招今天看来有点不体面。可它救了一本快没人看的杂志。一场关于语言的争论,最后靠一出戏打开局面。这件事本身说明,那几年真正稀缺的不是道理,是有人肯听。
历史意义
双簧信是新文化运动里最不体面也最有效的一招。它说明一个道理:一个主张要有人听,先得让两边的话撞出声响。后来所有的论战套路,都从这里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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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钱玄同《钱玄同文集》
- 刘半农《半农杂文》
- 鲁迅《呐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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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