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光迪来信说非经一番大战不可

1916 ✍️ 语言文字 民国北洋 wq0534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

一句话提要

梅光迪是反对胡适最用力的那一个,可他在一九一六年三月的信里明说文学革命自当从民间文学入手,只是非经一番大战不可。八月他拿出文学革命四大纲,与胡适的八条有一半重合,分歧全在俗字与白话诗两处。

详细说明

梅光迪这个名字今天知道的人不多。可在一九一六年,他是把胡适逼上梁山最用力的那一个。

他是安徽宣城人,跟胡适同乡,在哈佛跟着白璧德念西洋文学。这个人古文底子厚,西学也通,脾气比胡适还硬。他反对白话,不是不懂白话,是觉得白话不够用。他给胡适写信,一开口就是来书论宋元文学,甚启聋聩。

这封信写在一九一六年三月,语气其实不全是反对。他明明白白说,文学革命自当从民间文学入手,此无待言。可紧接着又加了一句:惟非经一番大战不可。他说骤言俚俗文学,必为旧派文家所讪笑攻击。然后话锋一转:但吾辈正欢迎其讪笑攻击耳。这几句话胡适记了一辈子。他要的不是和和气气地改,他要的是有人来打。八月八日他又给胡适写信,这次拿出了正面主张,一共四条:摒去通用的陈言腐语;复用古字以增加字数;添入新名词;选择白话中之有来源、有意义、有美术价值的一部分加入文学。

把这四条跟胡适后来那八条摆在一起看,会发现两边有一半是重合的。都不喜欢陈词滥调,都主张文学要革命,都承认白话有位置。分歧只有两处,可这两处正好是要害。梅光迪要复用古字以增加字数,胡适要不避俗字。梅光迪只肯挑白话里有来历、有意义、有美术价值的那一部分进文学,胡适是全盘放进来。

所以这不是新旧之争。这是两个都读过很多书的人,在争一个池子的水该放多满。一个说水浑了要澄清,一个说先把闸门全打开再说。

还有一条分歧更要紧。胡适说诗国革命始于作诗如作文,梅光迪回信说这句他万不能同意。他说诗文截然两途,诗的文字和文的文字自有诗文以来无论中西都分道而驰。你改良诗的文字可以,把文的文字搬进诗里,不能叫革命。另一封信里他写得更直:文章体裁不同,小说词曲固可用白话,诗文则不可。

这话后来被证明说对了一半。小说词曲确实用白话用得顺,新诗却写得磕磕绊绊,头十年里能站住的作品不多。梅光迪没有看错新诗的难处。他错的地方在别处,他以为难就是不成。胡适以为难也得先做,做了才知道成不成。

两个人从此各走一边。梅光迪回国办《学衡》,胡适回国进了《新青年》。

这本杂志一九二二年在南京创刊,吴宓做总编,第一期就登了《评尝试集》。它办了十几年,作者里有柳诒徵、王国维、汤用彤、张荫麟。这些人的学问都不比新派差。可这本杂志始终没成气候。梅光迪当年说非经一番大战不可,他确实打了,只是没打赢。

历史意义

把梅光迪当纯粹的守旧派是读错了。他赞成文学革命,只是不肯让白话进诗,不肯放弃古字。这种反对比全盘守旧难对付得多,因为它讲得通,而且部分讲对了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胡适《四十自述》
  2. 梅光迪《梅光迪文存》
  3. 吴宓《吴宓日记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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