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屏风后面听自己的学生上课
一句话提要
光绪二十九年,王照在北京办起官话字母义塾。他自己不便出面,请学生王璞当教员。上课的时候他躲在屏风后面听,听王璞讲得对不对,学生跟不跟得上。同年,张百熙奏定的学堂章程把官话列进了师范和高等小学的课程。
详细说明
义塾设在京城里,屋子不大,桌凳是借的。来学的人不要钱,书也送。
王璞站讲台,王照在屏风后面坐。屏风是旧的那种,绢面,透一点光,看得见人影。他不出声,听王璞怎么讲一个字母的念法,怎么带着学生一遍一遍念。下了课他出来,把王璞叫到一边,说哪一句讲快了,哪一句绕了。
他为什么躲在后头,说法不一。有人说他刚脱了通缉,不便出面;有人说他脾气急,怕当场插嘴把课讲乱。不管哪一种,课是照上的。学生里有旗人,有铺子的伙计,有拉车的,岁数大的四十多,小的十几岁。一个字母念一下午,念到人人张口就来。有人学了半个月,能把《三字经》旁边的符号念下来,字还不认得,话先懂了。王照在屏风后头听着,听到这儿会笑。这套字母的用处,就在这一声念里。
就在这一年,张百熙奏定学堂章程,把官话列进了师范和高等小学的课程。官话进了学制,可怎么教、拿什么教,章程上没说。章程只有一句:教员须用官音讲授。官音是什么音,各人心里一本账。这一句空话,留了十年的空子。
第二年,王照去投案自首,在牢里待了三个月。出来他去了保定,办起拼音官话书报社。社里印的第一本书叫《对兵说话》。
《对兵说话》是给兵丁看的白话读物,一个汉字旁边配一个字母,认不得字的也能念下来。书里讲的是当兵的规矩:怎么站队,怎么擦枪,见了长官怎么说话。这些事长官天天喊,喊十遍不如写在纸上一遍。兵丁自己念出来,记在脑子里。书印得薄,能塞进衣兜。后来直隶的军营里发这本书,一营几十本。
光绪三十一年他回到北京,开了官话字母第一号义塾。这一号开了头,别处跟着办。几年里义塾有二十四所,学会的人上万。教的是念,不是写。学会字母的人,看见汉字旁边的符号能念出来,念出来就懂话。
写的时候还是写汉字,写不出来就先写字母。王照有一句话:勿因有捷法而轻视汉文。
他说字母是钥匙,不是房子。屏风后面那几年,他没留下什么话。留下的是二十四所义塾,六万余部书,和几十万个能念出字来的人。
历史意义
一套字母能不能推开,看的不是方案巧不巧,是有没有人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教。屏风后头的那个位置比讲台上更难站——讲台上能讲,屏风后只能听,听出来错了也不能当场喊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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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清)王照《官话字母义塾丛刊》
- (清)张百熙《奏定学堂章程》
- 黎锦熙《国语运动史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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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