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了一辈子新字的人晚年去教官定字母

1920 ✍️ 语言文字 民国北洋 wq0522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

一句话提要

卢戆章自己造字造了二十多年,一九一三年到北京开读音统一会,他反对三拼,主张两拼。会后他还在改自己的方案,把官定字母的短处一条条列出来。一九二〇年,吴稚晖给陈炯明写信推荐他,他南下漳州,教的却是教育部公布的那套注音字母。

详细说明

读音统一会开完,卢戆章回到厦门,没闲着。会上他是福建会员,一开口就反对三拼制,主张一个声母配一个韵母,两下一合。

他的方案本来就是这样拼的,容不下第三个符号。三拼制要过三道,他觉得多一道就多一道错。会场上他没争过多数。回厦门以后他接着改自己的字。

一九一五年他出《中国新字》,一九一六年出《中华新字》。两部书都由林尔嘉作序,林尔嘉是鼓浪屿的富商,菽庄花园就是他家的。他把同道凑起来,成立了一个切音字研究会,定期碰头,互相看方案。又写了一份《注音字母与中华新字比较表》,把官定字母的短处一条一条列出来,一共六条。六条里有一条说官定字母笔画太弯,写快了认不出。还有一条说三十九个符号不够拼方言。他另造了一套闽南语注音字母,装订成册,呈给教育部。教育部没有回音。

吴稚晖那封信是一九二〇年写的。信里说闽南要作文化运动,不可无此君耳。这君就是卢戆章。陈炯明那时候在漳州,手里有一块地盘,办报纸、办学校。他接了信,把人请了去。

卢戆章南下漳州,教的是注音字母。官家的字母,不是自己造的。他讲得很细,一个符号怎么念,一个调怎么标,讲完让人上台念。

听课的有小学教员,也有识几个字的年轻人。他带着念,念错了重来,一遍不行两遍。他在漳州待的时间不长,可这是他头一回站在官办的讲台上。教的东西不是自己的,他也没说什么。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字,他说官定的先用着。这话是旁人记下来的。

一九二八年冬天,他心脏病发作,死在鼓浪屿,七十五岁。墓碑上刻的是发明中华新字始祖卢公戆章佳域,十四个字,生前就定了。鼓浪屿鸡山路后来修了一条五百米长的路,路面石板上刻着拼音字母和标点符号,叫拼音道。走一趟,等于把那套符号认一遍。路上没有他的名字。

他造的字一个也没留下来。留的是那条路。

他这一辈子做的事,说到底只有一件:让不识字的人能念出字来。自己造也好,教官定的也好,目的没变过。路修在他死后几十年,走的人多半不知道他是谁。走上去,脚底下就是他一辈子想让人认的那几个符号。

历史意义

一个人自己造的字没能传下去,他争的那条原则却传下去了——汉字照旧写,读音另用符号记。方案可以换,原则一旦立住,就成了公器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清)卢戆章《中华新字》
  2. 倪海曙《清末汉语拼音运动编年史》
  3. 黎锦熙《国语运动史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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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